第0169章谷中惊魂,石室里的空气
女人的哭声。
谢依兰也听到了。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哭声从雾气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山谷里还有人?”楼明之低声问。
“不像。”谢依兰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这个哭声……不太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谢依兰说,“没有回声,没有气息变化,就像……就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楼明之的后背一阵发凉。
录音机?
在这个荒废了二十年的山谷里?
他正要说话,哭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笑声。
低沉,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楼明之——”
那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楼明之浑身一震。
“楼明之,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谢依兰猛地拉住楼明之的手,朝反方向跑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用尽了全力。
两个人像疯了似的在浓雾中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划破了衣服,他们顾不上疼,只想着离那个声音越远越好。
跑了不知道多久,雾气终于开始变淡。
前方出现了歪脖子松树的轮廓。
他们找到了来时的路。
楼明之和谢依兰跌跌撞撞地跑下小路,回到石门村村口。
越野车还停在老槐树下,完好无损。
楼明之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谢依兰跳上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猛地冲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疾驰。
后视镜里,石门岭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二
车子开出国道,进入镇江市区,楼明之才慢慢减速。
谢依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楼明之问。
“没事。”谢依兰睁开眼睛,“就是有点后怕。”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也后怕。
那个在浓雾中叫出他名字的声音,那个从雾中传来的阴冷笑声——那不是幻觉,不是风声,是真实存在的。
有人在监视他们。
那个人知道他们今天会来石门岭,知道他们会进入石室,知道他们会拿走竹简和玉牌。
甚至,那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开口。
“嗯?”
“那个声音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听出来是谁了吗?”
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某种处理,变得低沉阴冷,但说话的节奏、咬字的方式,甚至呼吸的习惯——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刑侦队时的老搭档,林正阳的声音。
但林正阳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中,连完整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楼明之摇了摇头。
“没听出来。”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戳穿。
车子在镇江市区的一家快捷酒店门口停下。
楼明之开了两间房,和谢依兰各自回房。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将背包里的竹简和玉牌取出来,放在桌上。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他都已经记住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如果你正在读这些字,说明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是那个愿意追寻真相的人。”
“那么,请你记住这个名字——许又开。”
楼明之放下竹简,拿起那块玉牌。
玉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青”字和“霜”字仿佛有了生命,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是青霜门的信物。
也是指认凶手的证据。
但仅仅凭这块玉牌和一卷竹简,就能扳倒许又开吗?
楼明之苦笑。
许又开不是普通人。他在文化界、出版界、甚至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一个革职的前刑侦队长,拿着两件来路不明的“文物”,去指控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化名人——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需要更多证据。
需要那些能证明竹简上每一个字的证据。
楼明之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楼明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赵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许又开明天在镇江有个武侠文化展,您能不能帮我弄到一张邀请函?”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要干什么?”
“我想见见他。”
“楼明之,你被革职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没有执法权,没有配枪,没有后援。你去见许又开,万一出了什么事……”
“赵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上午,我让人把邀请函送到你酒店。”
“谢谢赵叔。”
“楼明之。”赵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心点。许又开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知道。”
楼明之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盯着那道光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声音。
“楼明之,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不该拿的东西。
是指竹简?还是玉牌?还是他早在三年前就该知道、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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