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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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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4章 白叔,住的地方,不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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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看她。他看着天井里那口缸。水面纹丝不动,枯荷叶的倒影在水里是黑的,比真实的那片更黑。

  “谢松年,他还好吗。”老人问。

  谢依兰沉默了一下。“师父走了。三年前。”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动又落回去。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水面上的波澜反而更小了。

  “怎么走的。”

  “病。肝。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谢依兰的声音很平。老人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盒烟,烟盒是皱的,纸烟,没有过滤嘴。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火柴。火柴头擦过磷面的声音很轻,嗤的一下,火苗跳起来。他用手拢着火,点上烟,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孔里慢慢涌出来,在天井的光线里散成淡蓝色的一层。

  “你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他说。

  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户籍照片。徐振声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她把手机递过去。老人接过来。他没看屏幕,先看的是手机背面。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烟夹在他手指间,烟灰积了一截,没弹。他看着那张脸。直鼻梁,窄鼻翼,削瘦的下颌。四十来岁的徐振声,在黑白照片里看着他。

  老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整个手。是夹烟的那两根手指。烟灰抖落下来,落在他的裤子上,灰白色的,他没有去掸。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冬天江面下的暗流。他看了很久。久到烟燃到了手指,他被烫了一下,才把烟头按灭在石阶上。烟头在青石上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焦痕。

  “徐振声。”他的声音更沙哑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户籍档案。”楼明之开口,“青霜巷37号。”

  老人抬起眼睛看他。这是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是谁。”

  “楼明之。前刑侦队长。”

  老人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下。“前。”他说,“被革了。”不是疑问,是陈述。楼明之没有否认。老人把手机还给谢依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这次没点,夹在手指间。

  “徐振声。我四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看着天井里那口缸。水面还是纹丝不动。黑猫从缸沿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到老人脚边,蜷成一团。老人低头看了看猫,猫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

  “他是青霜门的人。”谢依兰说。

  “是。”

  “他是我师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是。”这个“是”字比前一个重,像是从更深的井里提上来的水。

  “但我师父从没提过他有个儿子。”

  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夹在手指间的那支没点的烟,断了。烟丝从断裂处漏出来,落在他的裤子上,细碎的金黄色。他没有去掸。

  “徐迟。”他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天井里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从影壁后面绕进来,吹动缸里的水面。枯荷叶晃了一下,倒影碎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你认识他。”谢依兰说。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断掉的烟从手指间取下来,放在石阶上,烟丝散在那里,像一小撮金黄色的锯末。

  “1985年。徐迟二十岁。”他的声音慢下来,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每一页都粘在一起,要小心地揭开。“那年秋天,青霜门收到一封信。信是从云南寄来的。寄信人是徐振声。”

  云南。楼明之想起档案里那份暂住证申请。探亲。云南。

  “信里写了什么?”谢依兰问。

  “不知道。信是顾氏收到的。”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顾氏。顾敏之。徐振声的妻子。青霜门顾氏一脉的最后一任传人。她收到信的那天晚上,来找过我。”他停了一下。“她怀里抱着徐迟。”

  天井里的风停了。缸里的水面恢复了平静,枯荷叶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黑猫在老人鞋面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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