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泽洛
他们总在喊妈妈,又或者自己所珍视之人的姓名,又或者在低声哭泣,像是在寒风中呜咽哭泣的羔羊。
奴隶主并不要麻木的灵魂,麻木叫痛苦不再尖锐。
它们故意留出空余,放养人们一段时间,任凭奴隶们互相聚在一起舔舐伤口,当灵魂品尝过温暖后,之后的献祭方才显得肉质肥美。
泽洛也曾在那种地方居住过,他的相貌出众,又无师自通懂得如何处理伤口,因此人们格外喜爱他。
但每一个喜爱他的人最后都被拖走,处刑前,无数人——
男男女女,无数手伸过来,在巨大毫无缘由的痛苦面前,他们退化成了孩子,只会哭泣,只会躲藏,只想要一个大他者予他们一个承诺,一个叫灵魂不再漂泊痛苦的谎言,
他们对泽洛说,
“怎么办啊?泽洛,帮帮我们,想想办法。”
他们又说,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无端遭受这种苦难?生命降临于这颗星球的全部意义是为何?倘若每个降在这星球的生命最终意义便是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他们为何又要出生?
泽洛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他者,没有一个全能的存在,一切都是谎言。
他本是迟钝冷酷之人,但人们的血与泪一直在淌,他们都看向他,仿佛他是某种救赎,泽洛的确相貌出众,气力不凡,但在其他课题上,泽洛自出生后的记忆不足一年,他也没有答案。
他也在问为什么。
但最后血与泪浸透了他,他不想再逃避人们朝他伸出求援的手,他决意编造一个意义,即便这意义的全部意义是谎言,即便人们在最后的那刻可能会痛骂他,会说他是骗子,他也不再犹豫。
于是他回应了那些人,他微笑起来,泽洛说,
“我会终结你们的苦难,我发誓,我要让苦难在我这里断代。”
于是那些被他用谎言接住的孩子们心满意足,双目亮晶晶地,酣睡在最后的美梦里,直到最后一刻,巨大足以撕碎一切的酷刑到来,在尖叫里,生命逝去,飘入至高天。
这终究是个谎言,泽洛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即便他有能力,但这颗星球上的科技与矿物蕴藏无法叫他造出足以抵抗奴隶主的武器,他是个绝望的无天赋者,他始终无法拥有匹敌灵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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