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物理学家的质疑
顾深微微皱眉。他不怎么看热搜,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跑上去的,大概是去年那篇在《Nature》子刊上发表的量子纠缠论文被学校官微推送后出了圈。他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三页实验记录纸。
“沈小姐,我有一个关于蝴蝶的问题。翅膀振动频率按视频估算在每秒八到十赫兹之间。但根据绣品尺寸,蝴蝶的肌肉质量不足以支撑这个振翅动作,除非在刺绣过程中引入了某种外部能量源。我想知道这个能量源是什么。”
沈绣鸢看着他手里的纸。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每一页都编了号,标注了精确到秒的时间点和对应的假设编号,写了好几行又被划掉的推算。这个人把她三千年来的肌肉本能,用实验记录的方式逐条拆解了。
“你们这个世界的‘科学’,解释不了。”沈绣鸢说。
“所以我才来请教。”顾深说。
沈绣鸢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进屋内,示意他跟进来。公寓不大,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一张矮桌和两把藤编椅子。桌上摆着一个针线盒,旁边的白绢上绣了一半的图案——是一只还没绣完的知更鸟,翅膀上的蓝色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顾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只知更鸟吸引。鸟的头部已经绣完,眼睛用的是极细的黑色丝线,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出缝隙,那只眼睛正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像一只真正活着的鸟在眨眼之前的那个瞬间。
“你真的想知道?”沈绣鸢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根针。
“想。”
“那你今晚可能会睡不好。”
“没关系。我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沈绣鸢捻了捻针尖,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附着在针尖上,走到顾深身后,轻轻扎进了他后颈的一个穴位。针入三分。
顾深甚至来不及躲——不是因为太快,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实验者的本能。他想先观察完整个过程再做出反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颈蔓延到整个脊椎,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去,眼皮越来越沉,文件夹从他手里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绣鸢把散落的纸页捡起来,按页码理好。有一页纸的边缘被咖啡渍浸过,她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晾在茶几边上,然后去卧室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他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但很快舒展了,像是某个压了他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挪开了一点位置。
两个小时后,顾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人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盏。屋子里很安静,沈绣鸢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那只知更鸟的尾羽。台灯的暖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从黑暗中切分出来——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不可能。”顾深坐起来看手表——现在是凌晨零点十五分。他记得自己到的时候是十点。“我真的睡了两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