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逃脱
暗渠里果然只有浅浅一层淤泥,淹到脚踝,冰凉刺骨。
往深处看,黑暗中隐约能瞧见几只被火光惊动的老鼠沿着渠壁飞快地窜走,带起一阵轻微的水声。
苏禾率先钻了进去。
弓着腰在暗渠里行走比想象中更吃力,头顶的砖顶不断往下渗水,冰凉的污水顺着她的后颈淌进衣领里,激得人直打哆嗦。
火折子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三四步的距离,再远处就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脚下的淤泥黏性很大,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靴子从泥里拔出来的“噗嗤”声,在这条狭长的暗道里来回弹成诡异的回声。
走到大约一半的位置,暗渠忽然变窄了,渠壁两侧几乎擦着肩膀。
苏禾不得不稍微侧过身来走,护着火折子不被头顶的渗水滴灭。
手背碰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拿近一看,是密密麻麻趴在砖缝里的潮虫,被她一碰,惊慌地四散奔逃,簌簌掉进渠底的泥水里。
张悦在后面看见了,咬着嘴唇没出声,攥着张怡的手收紧了。张怡被攥得手疼,也不敢吭声,只是把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花尧姮的衣角,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暗渠在这里分出一条岔道,左边宽,右边窄。
苏禾停下来看了看,火折子凑近渠壁照了片刻,找到了之前那个工部主事吹牛时提到过的标记。
三块并排的青砖上刻着当年烧砖窑厂的花押,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个“丁”字。
苏禾带着三人拐进左边的岔道,又走了不到百步,一道铁栅栏出现。
成人手臂粗的铁条横七竖八地嵌在砖石里,锈迹斑斑,表面那层铁锈厚得像树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其中三根铁条的下端尤其严重,锈蚀已经吃进去将近三分之二的截面。
苏禾握住其中一根铁条,试了试力道。
锈铁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整根铁条在她的力道下缓缓弯出了一个弧度,锈屑像暗红色的雪片一样落进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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