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敲定
苏禾尚在争取:“小才容易教。年纪大了骨头硬了,认药辨药,光闻味就差一截。先生切了一辈子药,应该比我清楚。”
徐老大夫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他又切了几片党参,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看看桌上那张方子。”
苏禾微微一愣,但还是上前一步,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方子。
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好像是麻黄汤的底子,但加了黄芩清热,又加了那一味她不认识的草药。
她想了想,说:“麻黄汤加味,治的是外感风寒表实之证。不过先生这张方子的思路似乎跟寻常路子不太一样,这味药......”
苏禾指了指那味陌生的草药:“我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徐老大夫又放下刀,靠在椅背上,终于拿正眼看了她一回,“那是独脚金,南方山区用的草药,北方药铺里不备,太医院的药典上也没收。我用它替了半份黄芩,为什么?”
虽然觉得他一会儿拿起刀又一会儿放下的动作莫名其妙的,但苏禾想了想,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黄芩苦寒伤胃,病人若是体质虚寒,退热的同时反而会把脾胃伤得更重。换独脚金,既能清热又不伤中焦。”
徐老大夫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出来的意外。
“你懂药理?学过医?”
那自然是没有的。
只是过去苏禾常常受伤,被苏大壮和周氏打的、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刀砍到、剐蹭到、在山上没站稳一路滚下去......
自己扛不过去的,苏禾就会带着偷攒的三瓜俩枣去最近的赤脚大夫那儿。久而久之,两人竟熟络起来。
那大夫也是个心善的,会少收一些她的钱,还会简单跟她讲几句药理,苏禾就慢慢懂了一点皮毛。
“并未专门学过,只是听过一些,跟先生不能比。”
“你当然不能跟我比。”老头子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不过看得懂方子里换了一味药还能说出道理的,京城里也没几个。就冲这个,我给你一句实话。”
苏禾直了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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