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碎月(求月票求打赏!)
“它在吸你最后剩下的魂。”苏晚看着他胸口的光纹越来越大,眼泪疯了一样往下掉,她伸手去捂他的伤口,指尖却直接穿过那片发光的缝隙,只抓到满手滚烫的虚无,“林默!你别有事!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晚晚,听我说。”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半透明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像是要把自己最后一点温度强行渡给她,“银镯里锁着我这十年攒的所有记忆,从念安出生,到他第一次喊爸爸,到他长大带女朋友回家……我都看见了。我把这些都封在镯芯里了,你以后想我了,就对着月亮戴上去,就能看见我。”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水慢慢化开的墨。苏晚疯了一样去抱他,可怀里的触感越来越轻,越来越虚,最后只剩下满怀抱的冷风。她眼睁睁看着他的指尖在她眼前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从手臂到肩膀,再到他带着温柔笑意的脸颊,那些光点顺着风飘起来,绕着她转了三圈,然后朝着广场里的银镯飞了过去。
“不要——!”
苏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扑过去想抓住那些光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天台边缘栽了下去。预想中的失重感没有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腰,把她轻轻送回了安全的地面。而那股力量消散的瞬间,广场里的银镯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所有的光亮瞬间熄灭,重新变成了那只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旧银镯。
念安带着医生赶上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正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把那只银镯紧紧贴在胸口,眼泪把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他冲过去抱住她,才发现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从那天起,苏晚就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痛,是魂像被抽走了一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精神爽利地操持念安的婚事,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戴着那只银镯,对着月亮坐一整个通宵。念安喊她吃饭,她要愣好半天才能反应过来,眼神空茫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亮。
有天深夜,念安起夜路过她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呢喃声。他凑在门缝里看,看见苏晚坐在窗边,手腕上的银镯对着月光,眼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在镯身上。她在跟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羽毛:“阿默,你今天怎么不出来见我?我给你带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了,都放凉了。”
念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终于明白,十年前父亲的离开,从来没有真正从母亲的生命里淡去过。那只银镯不是信物,是她和那个消失的人之间,唯一的一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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