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宵难忘
素心闻听此言，顿觉手上的匣子有千斤重。她郑重其事地问：“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交给君父或蛮哥哥，而要交给我保管？”
“由你保管，最为妥当。你想，假如朝中果真有人谋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素心以前听说过不少关于公子争位导致国家内乱的故事，但她觉得那是遥远的事情，郑国有英明睿智的郑伯兰，有仁慈宽厚的太子夷，将来顺理成章地交接，怎么可能会内乱？
所以，当太子夷说出那番话时，她不由得大为惊骇。
“灵儿，你要答应我，”太子夷又郑重地叮嘱一句，“如果没事发生，永远不要打开那个匣子！”
“是！我发誓！”
得到素心的承诺，太子夷这才放心地启程去晋国。
……
少妃走了，太子哥哥也走了，素心身旁，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心里无比地空虚、寂寞、孤独。
自从参加完少妃的葬礼，公子蛮就再也没有跟她见过面。有时候在路上远远遇见，素心满心欣喜地迎上去，公子蛮却悄悄躲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避而不见？
他爱了她四年，护了她四年，将她这个冒牌妹妹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可如今她要嫁人了，他却躲开了。
素心见他如此，心里急了，于是亲自去他府上找他。
“公子病了！”公子蛮府上的婢女说道。
“病了？”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太医说，他这是得了相思病，无药可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相思的那个人，能给他解药。”
素心的心，瞬间崩溃。她就是公子蛮相思的人，可她哪里有解药给他？
婢女把她领到公子蛮居所前，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默默地折返回去了。在她身后，突然传来了公子蛮吟诗的声音：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
素心驻足倾听，听着听着，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
在她脑海里，不知不觉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美景：她和他就如一对自由而欢乐的小鸟，海阔天空，比翼而飞。他们之间，既没有身份的束缚，也没有礼数的枷锁，只有炽热的爱情。
可是，这样的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只怕这辈子，永远也实现不了。
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何那银河岸，要隔断双星？
……
婚期一天天逼近，公子蛮的病也越来越重，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
所有这些，素心都看在眼里。她真想跑去君父那里，将一切的一切和盘托出。那样她就不用出嫁了。
至于她会受到怎样的处置，管它呢！
但她深知，一旦这样做，郑国朝堂和后宫将乱成一锅粥，后果不堪设想。
苦，只能自己吞咽；痛，只能自己忍受。
作为女子，她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但她想给自己，也给公子蛮留下最后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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