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学语
洞外的脚步声在溪边徘徊良久。
雪莉蜷缩在树洞最深处,连呼吸都压成了极细微的气流。透过藤蔓缝隙,她能看见那两个追兵在溪边来回搜索,其中一人甚至用刀鞘拨开了下游的几处灌木丛,离他们藏身的树洞不过十余步距离。
宋真靠在她身侧,面如金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冷光。雪莉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在急剧流失——就像捧着一捧逐渐冷却的沙。
时间在寂静的对峙中被拉得极长。
终于,溪边传来那个粗哑嗓音:“这边没有。脚印到水边就断了,八成是涉水走了。”
另一人似乎仍有疑虑,又四下张望了许久。他的视线几次扫过藤蔓遮掩的树洞方向,雪莉甚至能看清他皮甲上磨损的铜扣在月光下反出的微光。
但最终,他还是转过身:“走,去林子里跟头儿汇合。”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是马蹄声响起,朝着西边树林的方向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这时,雪莉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她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转向宋真。
宋真似乎也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他试图撑起身体,可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上,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雪莉伸手扶住他,让他慢慢躺回铺着枯叶的洞底。他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完全失去了意识。
不能留在这里。
雪莉拨开藤蔓钻出树洞。山野重归寂静,只有溪水哗哗流淌,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月光清冷,将溪边石滩照得一片银白。
她返回洞内,跪在宋真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肩头包扎的布条又被新鲜的血浸透了一小片。
必须把他弄回破庙。
雪莉抓住宋真腰间的束带,开始往外拖。成年男子的体重远超她的想象,即使只是拖行也艰难万分。他的靴底在碎石滩上犁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身体不时磕碰到凸起的石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步都耗尽全力。
雪莉咬紧牙关,纤细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和模糊。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喘息,然后继续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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