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楔子
回到义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灶房的灯还亮着,刘婆子蹲在灶前熬粥,见姝言栖回来,盛了一碗过来。一边说着。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刘婆子端着粥正递过来。
姝言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烫得往外伸了伸舌头。
“姑娘,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刘婆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针线笸箩里的鞋底,把针放在头发里蹭了两下。她看了姝言栖一眼,没急着问。
她跟了姑娘这么久,知道姑娘的脾气。查到一个关键线索之后,她会把所有的碎片在心里拼一遍,拼完了才会开口。
姝言栖把粥碗放下。
“两个人。一个高个长衫,四十出头。一个矮个提陈字灯笼,跟在后面。时间、地点、人数、除了特征不够详细外,其他的都有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还有,李巧妹死的时候脚上穿的是新绣花鞋,红底绣并蒂莲。衣裳是旧的。这个搭配不对。”
刘婆子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忽然把针扎了进去。
一边摸着鞋底,一边说“衣裳是旧的,鞋是新的。那双鞋不是她自己穿的?”
“对。有人在她死了以后给她穿了双新鞋。”
“什么人会给死人穿新鞋?”
“家里人。”刘婆子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只有家里人才会给死人穿鞋,送她上路。我给我娘穿过鞋,给我男人穿过鞋,那个滋味……”
刘婆子没在继续说。
“但李老蔫说他们连闺女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所以肯定不是李老嫣。”姝言栖站起来走到木案前头,掀开白布把李巧妹的遗骨重新看了一遍。
骨头已经清洗干净了,头骨上那道裂纹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她伸出手指顺着裂纹的方向比了一下。
从上往下斜着走,力道很重。打这一下的人站得比她高,下手的时候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而且打完之后又补了两下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这不是失手。是下了狠手的。
“姝姑娘。”纪文书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纸,脸色不太好看,“我查到了一点事。赵马夫不肯说。我去找了他三趟,头两趟他装结巴,第三趟他媳妇出来了,说他不在。但我在巷子口蹲了半个时辰,他根本没出门。”
“他的嘴不好撬。”
“不好撬。但我临走的时候他媳妇追出来了。”纪文书把手里的纸展开,“她说了一句。陈员外手腕上从来不戴佛珠。他嫌佛珠碍事,写字不方便。’说完就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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