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路线改写
沈惟安没有答。
新驿令急忙插话:“昨夜风雪乱,南北门调度混杂,改道并非不可能。”
“谁改?”姜照雪问。
新驿令噎住。
“急报马改道,不是车夫想走哪条街就走哪条街。”姜照雪的声音不高,却让场边每个人都听得清,“城门开闭、报匣入房、马尸净棚,三处都要口令。谁给的口令?”
书吏的笔再次停住。
沈惟安终于走出棚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短签。短签用油纸裹着,拆开后露出红边,边角烫过,正是兵部临时调马令的样式。
“上命。”他说。
两个字落下,验报场的风像忽然变重。
姜照雪看着那枚短签。
上命不是答案,是墙。
朝中任何人一听见这两个字,都知道再问下去便可能撞到更高处。可她也知道,沈惟安把短签拿出来,就说明改路已经不能否认,只能上移责任。
她要的第一层落账,终于从“姜照雪误军”松开一角。
“上命改路,”她缓缓道,“为何不入册?”
沈惟安看着她:“雪夜紧急,临时调度,后补不迟。”
“为何守匣人被换?”
“病了。”
“为何报匣火漆下半圈新压?”
“验前封固。”
“为何死马腹下煤渣入毛根,而南门守卒说马倒在门外?”
沈惟安的眼神冷了一寸。
“姜照雪,你问的是验报,还是审官?”
“我问的是谁让八百里急报从南门改到北门。”
场外旧驿人抬起头。
南城门小卒也抬起头。
册页上的“改路”两个字落下时,急报的死因换了位置:它不是死在风雪里,也不是死在姜照雪手里。它在进京前后被人改到北门,改到一个可以被换匣、换人、换说法的地方。
姜照雪没有赢。
可她背上的“误军”二字,第一次裂开一道缝。
兵部书吏终于落笔。
“急报马腹见北门煤渣,南门盐灰不明。沈侍郎出示临时调马短签,称上命改路。”
每一个字都像铁钉敲进木案。
新驿令脸色白得难看。他知道这不是替沈惟安洗清,而是在册上留下了“改路”两个字。册上有了改路,后面就一定有人要问:谁改,为什么改,改路后急报匣被谁碰过。
沈惟安却没有阻止。
他甚至把短签放到案上,推到书吏笔尖旁。
短签红边清楚,火封完整,背面却有一道很淡的折痕。姜照雪只看了一眼,心口便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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