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接口浮出
这种人最危险。
官阶低,手伸得长,出事时可以被说成私行;得手时又能替上面把军情截流做干净。
沈惟安转身:“押她回去。”
禁军刚要上前,验报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穿青布短袍的中年男人从北门廊下快步走来。他身材不高,腰间没有官牌,只挂着一枚铜钥,脸上带着被风吹出的红。他先向沈惟安行礼,又向新驿令点头,最后才像刚看见姜照雪一样皱眉。
“姜姑娘还在这里?”
沈惟安问:“许主事让你来?”
“主事听闻验报场生乱,命小的来取回临时调马短签。”男人道,“兵部要核。”
姜照雪看着他腰间铜钥。
钥齿有三缺一长,是北门验房外锁。可钥尾挂着红线,红线结法却是兵部驾部司的内库结。
同一串钥,开两处门。
接口人不是藏在幕后。
他自己走出来了。
赵书吏像松了一口气:“许福,你来得正好。”
许福。
一个从人的名字。
姜照雪在心里记下。
许福走到木案前,要取沈惟安袖中的短签。沈惟安没有立刻给,只看了他一眼。许福立刻会意,转向姜照雪:“姜姑娘,听说你方才硬要验报,还追问值堂人?”
“你听谁说?”
“场上这么多人,谁不能说?”许福笑了笑,“不过小的倒想问你一句:你一个无牌待罪之人,怎么知道短签有问题?又怎么知道北门煤渣和南门盐灰的差别?是不是有人私下给你递了军情物?”
这句话像刀,反手扎回来。
新驿令立刻接上:“正是!姜照雪私查军情,串通旧驿余户,诱逼城门卒作伪证。今日验报场上所有乱象,都是她设的局。”
场外旧驿人脸色骤变。
姜照雪终于看明白沈惟安为什么不阻止赵书吏说出许主事。
他们等的就是她追到接口处。
让接口人浮出,然后把“接口”说成“她私查”。
她若继续追问许福,便坐实私查兵部;她若闭嘴,短签被许福取回,倒签痕迹很快消失。
许福伸手:“沈侍郎,短签交小的吧。”
沈惟安把短签递给他。
姜照雪忽然道:“许福,你拿反了。”
许福手一顿。
他刚接过短签,拇指正压在背面倒折处。一个真正只负责取物的从人,不该知道哪面要遮。可他下意识挡住了折痕。
赵书吏的笔尖停在半空,南城门小卒的喉结滚了一下。
许福很快笑道:“姜姑娘眼真尖,连小的拿东西都要管。”
“我不管你拿东西。”姜照雪说,“我只问你,短签背面为什么有北门炉灰?”
许福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新驿令立刻怒斥:“一派胡言!短签封在油纸里,何来炉灰?”
姜照雪道:“那就打开给书吏看。”
场上静了。
许福没有动。
沈惟安也没有动。
兵部书吏赵书吏抱着册子,眼睛盯着短签,像被那张薄纸烫住了。
姜照雪知道自己不能抢,也不能碰。她只往前走了一步,让禁军的刀柄正好顶住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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