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查验资格
赵书吏额角渗出汗。
他明白她在争什么。
不是争清白。
是争一个能继续查的缝。
待罪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沈惟安站在雪影里,身后跟着新驿令和两个兵部小吏。他像早料到赵书吏会来,连脸上的冷意都没有变。
“赵书吏,”沈惟安道,“你越界了。”
赵书吏抱册行礼:“下官不敢。只是验报场已开,册页未合,若有目击之处不记,日后也要问责。”
新驿令怒道:“一个小书吏,敢拿问责压侍郎?”
沈惟安抬手,止住他。
他看向姜照雪:“你想要什么?”
姜照雪迎着他的目光。
她想要马牌,想要北线,想要三城有人回声,想要雪口城还活着的人被写进朝廷的眼里。
可此刻她若说大了,一个字都拿不到。
她道:“我要查第一封真正急报的去向。”
新驿令立刻笑出声:“你一个待罪之人,要查急报?”
“不是查北线全链。”姜照雪说,“只查一封。昨夜抵京前被改路的那一封。查它进的是哪道门,交的是谁的手,为什么报匣里只剩半封迟报。”
“凭什么?”沈惟安问。
“凭三件事。”
姜照雪抬起一根手指:“其一,改路已由验报场坐实,不再是我一人之词。”
第二根手指抬起:“其二,短签由许福取回,许福同时持北门验房钥与兵部内库结,接口已经出现在场上。”
第三根手指抬起时,指尖微微发抖,却稳稳停在风里:“其三,若第一封急报真是我误军所致,你们只要让我查一封,便能把我的罪钉死。若不敢让我查,便是有人怕这封急报活过来。”
院门外一片死静。
这不是求饶,是把对方的刀柄递回去。
沈惟安看着她,过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姜照雪,你把自己押得很狠。”
“我已经在待罪院里。”她说,“还有什么不能押?”
风吹过院墙,墙头残雪簌簌落下。
赵书吏低着头,却把笔尖重新落到册上。
沈惟安看见了,没有阻止。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窄木牌。木牌不过两指宽,旧漆剥落,正面刻着“验”字,背面有兵部小印,却没有通行马牌的铜环。
“临时查验牌。”他说,“只许查昨夜入京第一封急报。只许看三处:北门验房收签簿、南廊报匣封存册、驾部司夜值交割页。不得碰报匣,不得取短签,不得传旧驿人,不得查北线全链。”
新驿令上前半步:“沈侍郎!”
沈惟安没有理他,只把木牌递给禁军。
禁军又递到赵书吏手里。
赵书吏捧着木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他迟疑片刻,还是隔着门槛递给姜照雪。
姜照雪接过来。
木牌很轻,却压得她掌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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