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军属寻子
老妇吓得往后一缩,木牌差点掉进雪里。
姜照雪看见她的手背上有冻裂口,裂口里嵌着黑灰,像一路扶墙、扶门、扶城砖磨出来的。这个人从城外走到这里,带着的不是证据,是一条快断的命根。
“老人家。”姜照雪放低声音,“你儿子最后一封信,谁带的?”
小吏立刻上前:“不许问!”
老妇也吓住:“这、这算军情吗?”
“算家信。”姜照雪说,“只说送信的人,不说城防。”
老妇茫然看了看门边的刀,又看向姜照雪。她听不懂军情两个字,却听懂了门里这个被封住的人,还把她儿子当人。
“是一个传口令的小哥。”老妇道,“瘦,高,左耳缺了一小块。他说阿寻在雪口城还好,叫我别去边上寻。他还说,若再有人问我阿寻是谁,就说没这个人。”
韩伯猛地抬头。
姜照雪也看见了。
不是信。
是口令。
有人替雪口城的伙房卒带回家信,却让母亲说“没这个人”。这不是普通安抚,是抹名。
许福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小吏厉声道:“够了!老妇胡言,带走!”
禁军上前抓人。
老妇惊叫一声,怀里木牌滚落,正好落到朱封门下。木牌一面刻着阿寻,另一面被磨得极薄,露出淡淡一圈火烙痕。
姜照雪弯腰去看。
小吏喝道:“不许碰!”
“我不碰。”她盯着那圈火烙,“韩伯,看一眼。”
韩伯迟疑。
许福立刻道:“旧驿余户不得私验!”
姜照雪道:“他不验军情物。他只是年纪大,眼睛比我熟木头。”
韩伯被两个禁军盯着,喉结动了动,还是往前挪了半步。
他看见那圈火烙时,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这是伙房营的饭牌。”韩伯声音极低,“不是兵牌。伙夫领粮时挂在灶棚旁,一人一块。雪口城若还在,它不该在京里。”
老妇听懂最后一句,整个人往前扑:“什么叫不该在京里?我儿子呢?官爷,我儿子呢?”
小吏急了:“拉走!”
姜照雪忽然抬高声音:“等一下。”
她看向门外站着看热闹的百姓。待罪院附近原本冷清,可老妇这一哭,巷口已经聚了几个人。卖炭的、挑水的、送菜的,都停在雪边,不敢靠近,却也没有走。
姜照雪道:“诸位都听见了。兵部说三城无战报、雪口城无死籍。可一个雪口城伙房营的饭牌,昨夜前后到了京城,一个母亲被人教着说没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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