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暗印
围观的人看不懂,徐甫却看懂了。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停,比任何供词都重。
姜照雪盯着他的手:“北门匙、南廊箱、旧门口令,现在又有内廷暗印。徐主簿,你刚才说凡涉口令皆归军情,那这枚印,归兵部管,还是归宫门管?”
徐甫嘴角绷紧:“姜照雪,你敢攀扯内廷?”
这四个字一落,院门外的人又退了半步。兵部可骂,驿司可怨,南廊可疑,可内廷两个字像宫墙上的阴影,平日看不见,一压下来就能把人压成纸。
冯母不懂朝局,却懂旁人的脸色。她看见徐甫的手停,看见小吏的笔缩回,看见连禁卫都把刀鞘往怀里收了半寸。她忽然明白,这枚小印比儿子的名字还要危险。
“不是我攀扯。”姜照雪看向那片油纸,“是有人把内廷的手指按在一张假口令背后,还派罗小旗去三处灭口。冯家灭活口,韩家灭旧口,南廊灭入口。”
冯母听懂了前半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所以阿寻不是没了名,是有人要他没名?”
没有人回答。
雪越下越密,院门口的火盆噼啪响了一声。就在这声响后,巷口传来细碎的马蹄。不是兵部马,也不是京兆府的马,来的是一顶青布小轿,轿帘压得低,前后各有两个黑帽内侍,靴底干净得不像从雪路里走来。
轿停在待罪院外。
一个年纪很轻的小宦官掀帘下来,面白,唇薄,手里捧着一只乌木匣。他没有看罗小旗,也没有看冯母,只朝徐甫点了一下头:“奉宫门内押,收回一件误落民间的纸物。”
人群里响起一阵极低的吸气声。
来得太快了。
罗小旗刚吐出南廊,油纸刚翻出暗印,宫门的人就到了。快得像那片纸不是刚被发现,而是早有人算准它会露面。
徐甫立刻躬身:“公公,此处有闲杂人聚在此处,姜氏女借机生事,牵涉边情……”
小宦官抬手打断他,目光第一次落到姜照雪身上:“姜姑娘认得此印?”
姜照雪看着他怀里的乌木匣。匣口已经开了一线,里面铺着软缎,像不是来查案,是来收尸。
“我只认得一件事。”她说,“能让宫门提前备匣来收的,不会是寻常假纸。”
小宦官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姑娘说话要谨慎。宫门不涉军务,宫门只收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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