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订契约
裴母气地赶走了他。
裴知行从正房出来,经过花园。
几场雪后,梅花开了,他特意折了红梅,朝两人婚房走去。
姜柔安正在收拾东西。
深冬的阳光从菱花窗格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浅金。
新房里的红绸彩缎还未撤下,一片喜气洋洋——
容渊是懂杀人诛心的。
“裴知行。”
她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是我对不住你。”
裴知行以为她说的是军营里的事,“阿柔,这不能怪你。太后娘娘都无力改变的事,难道要你一人承担么?”
被蒙在鼓里的人,对未来尚存一丝希冀。
他又说:“我在长安西街置了一处宅子,年后我们就搬过去。买几个奴婢,重新生活。”
姜柔安苦笑:“我并不值得你如此……”
“阿柔,你是我的妻!”
裴知行拥住她:“夫君护着妻子,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值与不值!”
他宽慰她:“明年!等明年就好了!”
明年!
明年改元崇熙。
是属于容渊的崇熙元年!
他们怎么会好?
只是,姜柔安没料到,还没等到崇熙元年,裴母就坐不住了。
她遣人来请姜柔安去上房。
植莲机警:“小侯爷今儿不在府中,主母又一直不给您好脸色——要不推说身上不好,不去了吧?”
姜柔安笑了笑:“偌大侯府,就只有我们两个。他们若要做什么,难道我们能拦着?”
说着,整肃仪表,朝正房走去。
“请母亲安。”
姜柔安屈膝,正要见礼,裴母先摆摆手:“罢了,我如今也不敢受你的礼。”
轻易便揭开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姜柔安跪下来,“母亲恕罪。”
“恕罪?如何恕罪?”
裴母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放到桌上:“你是女子,总该有些廉耻心!”
姜柔安抬眸:“母亲……”
话音未落,管家婆子拿着白绫进来:“少夫人!”
裴母看着跪在堂中的女子,字字如刀:“你如今苟活于世,于你,于侯府,都是耻辱,不如体体面面地去。我保证,来日裴家祠堂里,会有你一席之地,不让你做孤魂野鬼!”
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恕我不能从命。”
姜柔安抬头,眸中坦荡:“陛下他……”
裴母面沉似水:“动手。”
凉滑的白绫骤然套在脖子上,用力收紧。
植莲尖叫着冲上来,却被丫鬟小厮拖出门。
白绫不断向两头拉扯,姜柔安呼吸不畅,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徒劳地抓着白绫。
“别以为我不知道。”
裴母起身到她跟前,用力扯起她的头发:“你当初费劲心事求来这门亲事,为的就是将知行作为踏板,送你去淮南见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