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找回来
母亲刚把白菜切好,外面就有人急慌慌地敲门,喊着“钟队长不好了,三车间那边有动静”。
钟大山没有犹豫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了。
后来听说的事情,是厂里的人断断续续传的,那天晚上,有人在三车间外面鬼鬼祟祟,被巡逻的保卫干事发现了,那两个人一看暴露,就往车间的方向跑。
钟大山带着人追过去,在车间的后墙根底下堵住了他们。
那两个人身上带了东西,是土制的燃烧瓶。
三车间里放着什么?
放着进口的精密设备,真烧了,整条生产线都得停。
钟大山冲上去了,他一个人按住了两个,后面的保卫干事赶到的时候,看见他们大队长把一个特务压在身下,另一个被拽住了腿,正在死命挣扎,就在这时候,那个被拽住的特务把燃烧瓶点着了。
钟大山没松手,从头到尾都没松手。
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厂领导、保卫处的领导和同事、街道办的人都来了,病房外面站满了人。
轧钢厂上报后,追认了烈士,报纸上登了,大会上也念了,说钟大山同志为保护国家财产和工厂安全英勇牺牲。
母亲就是听到消息后倒下的,原身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一直有老毛病,平时靠吃药养着,干不了重活。
听到钟大山没了,当场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人就垮了,像一棵本来就生了虫的树,被大风拦腰吹断,再也立不起来了。
大夫说需要调养,需要吃药,需要时间。
可是哪有钱?
钟大山活着的时候,工资是家里唯一的收入,他的工资不算低,毕竟是科长级别的干部,但他有个习惯——每个月发了工资,先把大部分钱寄走。
寄给谁?
寄给他当年牺牲战友的家属,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几个,原身的记忆里,父亲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母亲的药费和生活费基本都寄了。
钟大山说过,那些人家的男人跟他一起上战场死了,留下老婆孩子,他活着回来了,就得管,这是一个当兵的人的良心。
父亲是条汉子。
可这汉子留下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家底,积蓄没有几个钱,翻遍了也就几十块。
后面的事情,原身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断断续续的,像一段被撕掉了好几截的胶片。
只记得有个人一直在跑前跑后,九十五号大院中院的易中海,红星轧钢厂厂里的八级钳工,院子里的一大爷。
易中海一脸沉重地忙前忙后,帮办这个手续,帮跑那个证明,母亲躺在床上起不来,什么都得靠别人。
原身才十四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易中海来了,跟母亲说:“你放心养病,抚恤金的事我去跑,烈士家属该有的待遇,一样不会少,孩子小,我帮着办。”
母亲感激得直掉眼泪。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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