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审讯易中海
郑公安只是把那只旧布包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慢慢拉开了拉链。
易中海听见拉链的声音,惨叫声停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只包里瞟,他看见了包里是几根粗细不同的钢针、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几截结实的麻绳,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金属物件,这些东西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帆布包的内袋里。
郑公安从包里拿出一根最细的钢针,捏在指尖转了转,针尖在台灯的灯光下闪着一点寒芒,他又拿起一个酒精棉球,不紧不慢地在针尖上擦拭着,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酒精棉球擦过钢针的细微声响和易中海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易中海盯着那根针,嘴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了,他刚才喊“我要见杨厂长”的时候,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可现在那丝侥幸被这根针尖刺破了,碎得干干净净。
易中海终于明白了,今天没有人会来保他。
郑公安走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被捆在审讯椅上,两只手腕被皮带勒得死死的,刚才壮实公安那两拳留下的闷痛还在身体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易中海仰着头,看见郑公安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易中海,你是八级钳工,靠这双手吃饭。”
郑公安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易中海聊家常:“几十年年的钳工,手上的功夫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本钱。你说,要是你的手指骨节被一根一根卸开,再一根一根装回去,反反复复,你以后还能不能拿得起锉刀?”
易中海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那只被按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往里缩,像是已经被卸过一遍一样。
易中海当了几十年钳工,太知道手意味着什么了,没了这双手,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八级钳工的头衔没了,九十九块的工资没了,在车间里的地位没了,在院子里的威信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不能——”
易中海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我是八级钳工,我为厂里做了多年贡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郑公安没有理易中海,他拿着那根钢针,用针尖轻轻划过易中海右手虎口上的老茧,那道老茧是多年握锉刀磨出来的,又厚又硬,针尖划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易中海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好像那针尖不是划在老茧上,是划在他的心尖上。
“你为轧钢厂厂里做了多年贡献?”
郑公安把钢针收回来,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易中海,你一个无儿无女的绝户,你最害怕什么?”
“绝户”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易中海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嘴角往下撇,想说什么但又像被气愤的说不出来。
易中海猛的怒视郑公安,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在院子里,没有人敢当面说他易中海是绝户,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怕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埋。”
郑公安弯下腰,把脸凑近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秦淮茹早就答应你,给你养老送终,对不对?”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没有辩解,脸上露出一副被看出来的错愕,随即扭头不看郑公安,像是要掩盖这件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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