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回不去了
从那时候起蓉妃就落下了病根。一入冬,手脚冰凉,体弱多梦,不易入睡。
也是那次之后,皇上封她为妃,协理六宫。
经历了丧女之痛的蓉妃,就像换了个人。只要宫里谁得宠她便想方设法除掉谁。
可她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十五年了,从才人到宠妃,她什么都陪着过来了。
她想,蓉妃不会不要她。
可蓉妃就是不要她了。
蓉妃口口声声说要替她查清真相,就算查清楚了又怎样?
她的腿已经瘸了。
一个瘸了腿的宫女,就算清白回来,也不能再站在她身边。
她回不去了。
雨越下越大,檐角的水流像扯不断的线。
穗荷慢慢站起来,裙摆湿透了,沉甸甸地坠着。
她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宫墙,想起江朔宁立在蓉妃身后的样子;想起宝忠在慎刑司里动刑时面无表情的脸;想起长门宫那个哑奴在慎刑司指认她的场景。
穗荷攥了攥袖口,指尖掐进掌心。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下)
次日清晨,雨还在下,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整个皇宫笼在雨雾里,宫道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
一个宫女去叫孙嬷嬷起床,在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便推门进去。紧接着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宫道上,宫女太监撑着伞匆匆走过。穗荷淋着雨,正推着小车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车上放着几盆绿植。
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回头看她,她谁也没看,只朝着翊华宫的方向一步一步推过去。
翊华宫。
蓉妃正在替皇上更衣,声音娇媚:“皇上昨夜来也不知和臣妾知会一声。”
皇上低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朕不来也不行,来了你倒不喜欢?”
“哪有。”蓉妃笑着将鎏金腰带系好,偏过头看他:“晌午臣妾让小厨房做了兰花酿糯米鸡,皇上可要来?”
皇上没应,抬手在她腮边蹭了一下,便踏出寝殿。
江朔宁正守在门口,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迈出门槛,脚步顿了一顿。雨气扑面,混着一股极淡的杜若香。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像是认出了这味道,又像只是无意扫过,叮嘱道:“好好伺候娘娘。”
“是,皇上。”江朔宁垂着眼。
蓉妃站在皇上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江朔宁,又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到皇上身侧:
“下了一宿的雨,今儿看还要下一整天。路面滑,皇上回去的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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