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一封信
(上)
江朔宁和宝忠刚踏出翊华宫,门口守着两名侍卫。同时身后的朱红大门严丝合缝地重重合上。
宝忠撑开伞,罩在她头顶,口吻多了几许着急:
“快走。伤口不致命,失血过多也会死人。”
江朔宁抬手轻轻推了推他执伞的手,将自己手里的伞撑开,朝太医院的方向踩着积水一步一步走去。
宝忠紧了紧手里的伞杆,快步跟上去。
江朔宁走在长街上,脸色异常发白,眼神暗淡。灰白色的领口渗出大片血迹,血顺着脖颈往还在下淌。
穗荷临死前凑过来的那几句话仍然回荡在耳边。
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恨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朔宁,我知道是你。你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以为就能高枕无忧?
我写了一封信,会有人替我交到娘娘手里。我在下面等你。”
江朔宁将手里的伞握得很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穗荷到死也没让她好过。那封信存不存在她不知道,但穗荷把话撂在那儿了。
往后每一天她都会想一遍,想那封信,想收信的人,想自己哪一天会栽在这上面。
穗荷人是没了,可她埋在江朔宁心里的那根刺还活着。
宝忠走在她旁边,瞥了一眼她染血的脖颈,眉头又紧了几分,从怀里掏出帕子捂住她伤口,声音压得有些沉:
“上回那对珊瑚耳坠事件,你提着脑袋往皇上跟前递,换了个掌事宫女。这回你挡那一刀,又换了个空头赏赐。”
他目视前方,嗤笑一声,“朔宁,你告诉我,这回不止是为了赏赐吧?蓉妃已经禁足了,你用不着再表忠心了。那你图什么?”
江朔宁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宝忠。她张了张嘴,扯着伤口疼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是说她昨日看出穗荷心里有怨恨。才会让清儿去说了那几句话,要的就是穗荷和蓉妃翻脸。
甚至想过今晚派两个面生的太监去花房,逼穗荷自己走。
可她没来得及,穗荷先动了手。
她算对了穗荷会炸。她没算到穗荷会炸成这个样子。
蓉妃禁足了,穗荷死了,穗荷死前说留了一封信。
她不知道那封信是不是真的,但这件事里唯一做对了的那一步,现在成了掐住她脖子的一只手。
还是说穗荷活着就是威胁。宝忠动过的手,周政胤做过的伪证,她活着,他们三个人谁也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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