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收尾
冯禧要他在其他宫里安插人手,他就安;冯禧私下卖官鬻爵,他就跑腿递话。桩桩件件,他都经了手。
冯禧说“你的面子”,其实是说“你的把柄都在我手里捏着”。
他不欠冯禧什么。
四年前跪下去认的那声干爹,该还的早就还完了。可冯禧永远不会觉得他还完了。
宝忠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平稳:“干爹抬举儿子了。儿子哪有什么面子,不过是替干爹跑腿跑得勤了些。”
冯禧没接话。烟雾从烟嘴里缓缓吐出来,遮住了他的脸。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
“宝儿,那丫头现在不光是你不能惦记,连咱家都不能惦记了。”冯禧重新躺回床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皇上为什么能封一个宫女做选侍吗?那是咱家看出皇上的心思,为那丫头铺的路。”
宝忠猛然抬头看向冯禧,心口骤然一缩:“干爹的意思是……卫选侍,是干爹送上去的?”
冯禧没有接话,只是自鸣得意地吐了一口烟,话锋一转:
“柳嫔算是彻底废了。嗓子好不了,就唱不了曲,唱不了曲,就再难重新获宠。”
说话间他悠悠看向宝忠:
“一个嫔妃没有皇上的宠爱,连咱们都不如。当初你们有意把事情往柳嫔身上引,那就该收尾了,才能让新人有机会,你说呢?”
宝忠垂着眼,没有说话。
当初穗荷和小顺子的事,冯禧自己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穗荷的耳坠、小顺子的供词、蓉妃的嫌疑,桩桩件件都有冯禧的手印。
如今到他嘴里,倒成了“你们有意往柳嫔身上引”。
坏事都是别人做的,他冯禧只是个看客,清清白白。
老阉狗。真是什么事都不沾身。
宝忠将这三个字咽了回去,垂首道:“儿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冯禧挥了挥手:“出去吧。”
(下)
宝忠走出值班房,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上来。
皇上看上了朔宁。冯禧又安插了新棋子。这两件事叠在一起,他忽然明白,冯禧对他起了戒心。
不是今天才起的。
只是今晚才摊开说。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和决绝。
身上全是冯禧的味道。烟味、药味、那股腌臜的浊气,黏在皮肤上,洗不掉。
他抬起手臂,袖口那块被冯禧擦过嘴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潮意,厌恶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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