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窑烧土器,择石造刃
随后,他从火塘的灰烬里引出昨夜留存的火种,干枯的火绒遇火即燃,小心引燃柴堆。
“腾——”
火焰骤然升起,橘红色的火苗疯狂蹿动,噼啪作响,瞬间将陶坯团团裹住。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方正脸颊发烫,他连忙后退几步,守在一旁不断添柴,双眼紧紧盯着火堆,牢牢控制着火候,不敢让火忽大忽小。
按照百度面板所说,只有持续保持旺火,烧够足够时辰,黄泥中的土质才能彻底烧结,从松软的泥团变成坚硬的陶器。
若是火候不足,烧制时间太短,陶器便会质地疏松,一盛水就渗漏,一碰就碎,所有辛苦都将白费。
“火不能断,温度不能降,必须烧满一个时辰。”
方正盯着跳动的火焰,时刻谨记烧制要点,不敢有半点松懈。
浓烟滚滚升腾,裹挟着草木灰与烟火气,直冲天际。
方正守在火堆旁,不时添上几根干柴,浓烟熏得他眼睛发酸,泪水不住涌出,满脸沾满黑灰,活像个花脸汉子,手臂也因持续添柴而酸胀发麻。
可他依旧寸步不离,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堆,把控着火势大小,不敢有丝毫松懈。
足足烧了近一个时辰,柴火烧得透彻,渐渐化作通红的炭火,火坑内温度达到最高,陶坯在烈火中静静灼烧,颜色一点点变深。
眼见火候已足,方正又用铁锹铲来一层薄土,轻轻盖在炭火与陶器之上,只留少许缝隙通风闷烧。
这样做是为了让火堆缓慢降温,避免烧制好的陶器骤然遇冷,热胀冷缩之下开裂破损。
“覆土慢冷,最关键的一步,急不得。”
做完覆土,方正才缓缓直起身,肩膀酸痛难忍,却心头安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一旁石块上,任由疲惫席卷全身,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可他脸上却带着期待的笑意。
等到日头偏西,火堆彻底凉透,空气中的烟火气渐渐散去,方正才起身,小心翼翼用木棍拨开覆盖的薄土与灰烬。
只见三个粗陶器具静静躺在冷却的灰烬之中,通体呈沉稳的青灰色,质地坚硬致密,不再是泥土的松软,而是带着陶瓷独有的冷硬质感。
他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拿起那只陶碗,指尖敲击碗壁,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不再是先前闷哑的声响,说明已然烧结到位。
他快步走到河边,舀起河水倒入碗中,端起细看,碗壁密实紧致,滴水不漏,稳稳盛住了清水。
一旁的陶罐更是厚实稳重,器型完整,没有丝毫裂痕,罐口规整,用来存粮储水再合适不过。
小小的陶钵也完好无损,内壁光滑,足以应付日常使用。
“成了,全部都烧成了。”
方正指尖摩挲着冰凉坚硬的陶壁,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连日辛苦没有白费。
方正捧着还有些许余温的陶罐,指尖摩挲着坚硬粗糙的陶壁,脸上终于露出了穿越以来,最为真切、最为放松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有水碗可用,有储粮罐可藏种子,有陶钵可加热食物,不再是两手空空、一切将就的狼狈模样。
简陋的石屋旁,有了篝火,有了陶器,有了赖以生存的基础器物。
在这秦昭襄王时期的荒野深秋,他的生活,终于真正像模像样,有了人间烟火的模样。
而那些被他死死守住的粮种,也终于有了安稳的容身之处,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方正将陶罐抱在怀中,望向远处萧瑟的山野,轻声自语:“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我能在这里彻底站稳。”
陶坯在火塘余烬中彻底烧结,褪去黄泥的温润,化作坚硬密实的粗陶。
方正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陶罐冰凉粗糙的外壁,又拿起陶碗轻叩一声,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荒野间散开。
看着这几件崭新的器具,悬了多日的心,又安稳了一分。
“总算有正经容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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