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寻煤备冬,薪火绵长
禽毛被与草褥齐备之后,寒夜再无凉意,石屋之内真正称得上暖身安心。
厚实柔软的被褥铺陈在平整的暖炕上,夜里躺下时,布料贴着肌肤温和顺滑,隔绝了山间深夜透骨的阴冷。
屋内泥灶规整,杂物有序摆放,院落清扫得干净利落,目之所及,皆是安稳妥帖的模样。
可方正每日看着院落一角高高堆起的柴禾与木炭,心中仍有一丝隐忧悬而不落,沉甸甸压在心底,始终无法彻底释怀。
渭水河畔的秋意一日重过一日,风从幽深的山间穿林而过,裹挟着草木衰败的寒气,吹在皮肤上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
河道旁的草木日渐枯黄,褪去了盛夏的苍翠繁盛,枝叶蔫萎卷曲,铺满河岸两侧。
清晨的霜白越来越厚,每一日破晓之时,地面、枯草、石块上都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在微凉的晨光里泛着清冷的光。天地间万物收敛生机,草木凋零,河水渐缓,一派肃杀入冬之象。
方正双手抱于胸前,站在院落中央,抬头望向远处层叠的青山,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入秋就冷得这么快,今年的冬天,怕是要比往年更寒。”
他在这片荒野独居日久,早已摸清此地的气候规律。山中气候凛冽,降温从不会循序渐进,往往一场寒风过境,便是断崖式降温。
用不了多久,漫天大雪便会彻底封山,蜿蜒崎岖的山路被厚重积雪掩埋,湿滑难行;凛冽寒风会冻僵林木,枝干坚硬如铁,一碰便脆生生断裂。
到那时,再想进山砍柴,不仅步履维艰、耗费体力,更有踏空滑倒、冻伤冻僵的风险。
他低头瞥了一眼柴垛,指尖轻轻触碰干燥的木柴,眼神凝重,继续喃喃自语:“光是难砍柴还不是最糟的,眼下储存的燃料,本身就有大问题。”
方正心里清清楚楚,如今储备的两类燃料,皆有明显短板。干柴极易引燃,明火旺盛,火势汹汹,可弊端十分突出,燃烧速度极快,火势消散得猝不及防。
白日里生火做饭、取暖,一捆干柴撑不过两个时辰;夜里若是不频繁添柴,火炉很快便会冷却,耗费大量柴薪,却留不住绵长暖意。
暖炕更是难以维持整夜恒温,下半夜火势衰微,炕面便会慢慢发凉,后半夜依旧要受寒气侵扰。
至于耗费心力烧制的木炭,虽说火力均匀、烟少干净,燃烧时没有呛人的烟尘,舒适度远胜干柴,可产量实在太过微薄。
一窑成型的木炭,要耗费数倍的优质干柴,还要历经封窑、焖烧、冷却等繁琐工序,费时又费力。
仅凭他孤身一人,抽空烧制囤积的存量,根本撑不过漫长酷寒的隆冬。
“干柴烧得太快,木炭烧得省心却不够烧。”
方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抬手拍了拍摞得整齐的木炭捆,“眼下这点储备,顶多撑到深冬,若是遇上连日暴雪,怕是连月中都熬不过去。只靠柴草木炭,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伫立在风中,思绪飞速运转,梳理着过冬的全部筹备事宜。粮食、被褥、住所、水源,一切皆无破绽,唯独燃料这一环,始终存在致命短板。
想要在这蛮荒冰冷的战国山野安稳越冬,就必须找到一种火力更强、储存更便捷、获取难度适中的优质燃料。
念头流转之间,一个最优答案在他心底愈发清晰。
若是能在大雪封山前找到天然煤炭,所有燃料难题便会迎刃而解。煤炭火力强劲、耐烧持久,一小块紧实煤块便能在炉中安稳燃烧大半夜,火势平稳不飘忽,热气绵长不散。
既能让暖炕整日温热恒定,又不用整夜频繁起身添火,省去无数麻烦。待到冰封雪冻、万物死寂之时,只需一炉炭火,便能稳稳守住石屋内的暖意,隔绝外界漫天严寒。
下定决心,方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事不宜迟,寻煤之事必须提上日程,越早找到煤源,越是稳妥安心。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远山还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灰白雾气之中,山间寂静无声,唯有冷风掠过草木的簌簌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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