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寻煤归仓,冬藏安隅
他将过冬的每一环、每一处细微漏洞,都补得严丝合缝,再无短板。
窗外霜风渐紧,寒意入骨,草木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屋内煤火长明,暖炕如春,温热气息包裹整间石屋。
风雪将至,寒冬将临。
而方正已万事俱备,只静待冬日来临,安稳度过在这战国时代的第一个冬天。长夜漫漫,煤火不熄,薪火绵长,暖意永存。
寻煤归仓之后,方正趁着深秋末尾难得的连日晴好,耐着性子细细打理余下的越冬事宜,把所有细微漏洞逐一补齐。院中黑亮的煤块堆得整齐,他没有贪图省事随意堆放,而是蹲在地上,耐心给煤炭分类分拣。大块紧实、棱角完整的优质煤块,被他规整码放在石屋墙角干燥背光处,上方搭好木质棚架,铺上厚茅草,严严实实遮蔽雨雪潮气;那些碎裂的小块原煤,他便用铁锤轻轻敲碎,碾成大小均匀的碎煤,专门留存下来,方便日常生火、文火保温,适配火炉燃烧节奏。
方正指尖摩挲着冰凉坚硬的煤块,一边分拣一边低声自语:“大块煤耐烧,适合整夜恒温供暖;碎煤火势柔和,用来做饭、维持室温刚好。分开存放,按需取用,能省下不少燃料。”
煤炭打理妥当,他又调和细腻黄土,掺上少量干草纤维,和成黏性极佳的软泥。手持泥铲,一点点将火炉与暖炕相连的烟囱接口反复抹严、压实、抹平。过往几日试烧煤炭,他察觉接口处隐约有细微缝隙,虽是毫厘之差,却有可能漏烟漏温,隐患不容小觑。泥层厚薄均匀,贴合墙面不留空隙,静置阴凉处缓慢阴干,干透之后便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彻底杜绝烧煤时烟气倒灌的风险。
做完封泥工序,他并未停歇,顺着取暖、炊事、养殖的逻辑,逐一排查家中设施。锅灶内壁的积炭、炕洞残留的灰渣全部清理干净,通风口仔细调试加固,把控进气大小,精准调控火势;就连院角的鸡舍,他也没有放过,用干燥柔软的干草塞满墙体缝隙,层层铺垫压实,只预留一处细小通风口,既阻挡寒风灌入,又能保证空气流通,避免家禽闷捂生病。
他抬手按压鸡舍墙面的干草,感受密实的防护层,淡淡自语:“生灵畏寒,鸡鸭更是娇弱。封住缝隙,隔绝寒风,才能安稳熬过寒冬,开春继续产蛋繁衍。”
他做事向来稳妥,凡事预留余地。这般细致琐碎的收尾劳作,不过三五日便全部竣工。院内设施完备,物资堆放有序,一切都规整得无可挑剔。
而就在所有准备工作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天地间的气候毫无预兆地骤然转寒,深秋转瞬落幕,凛冽寒冬正式降临。
入寒的第一晚,狂风乍起。凄厉的风声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山岗与沉寂河谷,呜呜咽咽,如同野兽低吼。
狂风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墙上,震得木门木窗簌簌颤动,头顶的茅草屋顶被风掀起边角,发出猎猎的抖动声响。
夜深人静,方正躺在温热的暖炕上,被褥柔软厚实。哪怕隔着厚实石墙,屋外风卷枯草、碎石碰撞的杂乱声响依旧清晰入耳。
他没有烦躁,反倒格外平静,听着呼啸风声,低声感慨:“山风凛冽,降温来得又急又猛,这场寒冬,果然不会温柔。”
一夜狂风肆虐,待到次日清晨,风声渐歇。方正披好外衣,伸手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刺骨寒流瞬间扑面而来,顺着衣领钻入衣襟,激得人浑身一凛。
抬眼望去,屋外已是一片银白苍茫。薄薄一层白雪温柔覆盖整片院落,田垄、鸡舍、玉米晾晒架皆被白雪包裹,枯草枝头、光秃枝干上挂满晶莹霜雪,素白一片。
远处的渭水河不复往日清澈灵动,河面升腾起浓重刺骨的寒雾,白茫茫笼罩水岸,雾气翻滚涌动,将河水遮掩得严严实实,望不真切分毫。
天地之间色调素净,清冷寂静,萧瑟寒意扑面而来,全然是深冬凛冽气象。
初冬的第一场雪,便这般悄无声息,在一夜狂风后悄然降临。
凛冽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拍打在脸颊上,冰凉刺痛。呼吸之间,口鼻吐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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