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渭水荒庄,韩非惊见
偶尔采摘山间野生甜果,便以冰块冰镇片刻,果肉清甜冰爽,消暑解腻,为枯燥的荒野生活添上一丝清甜滋味。
兼顾畜禽养殖,他每日定时切分小块冰块,分别放置在猪舍、鸡舍的阴凉角落,缓慢散发寒气、局部降温。
圈舍燥热消退,畜禽精神状态日渐好转:母猪安稳趴卧、静心待产,进食规律、体态稳健;鸡群不再张口喘息、焦躁扎堆,活跃度大幅提升,停滞下滑的产蛋量缓缓回升,恢复至鼎盛水准。
田肥土沃、粮食满仓、生猪壮硕、鸡群兴旺、地窖藏冰、寒暑无忧。
盛夏热浪席卷四野,这片河畔小庄却始终秩序井然、生机盎然。平整田垄绿意翻涌,圈舍干净无秽,屋舍简朴宜居,冰窖暗藏清凉,在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乱世之中,如一片隔绝尘嚣的僻静桃源,稳稳扎根渭水河畔,日复一日,愈发兴旺繁盛。
这日午后,烈日悬空,暑气蒸腾。方正闲来无事,只身走到田埂旁,俯身修整水车连接处的木质销链。
连日水流冲刷,木销略有松动,需及时加固,方能保证引水灌溉日夜不息。
温热汗水顺着下颌线条不断滴落,砸在干燥黄土之上,转瞬蒸发无踪,身上粗布衣衫被水汽、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
抬眼望去,周遭景致安宁祥和。身旁田垄平整笔直、如刀切一般规整;改良曲辕犁静静斜倚在老槐树下,木色温润、铁器发亮;不远处的猪圈干净干爽,猪只慵懒趴卧、哼唧安稳;围栏之内,鸡群悠然踱步、刨食啄虫,闲散自在;后侧冰窖入口被厚草妥善遮掩,不露痕迹,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寒气缓缓飘散,驱散周遭闷热。
河水缓缓流动,木质水车吱呀转动,将澄澈渭水源源不断提上岸边,顺着人工沟渠蜿蜒流淌,均匀浇灌整片田地。满地薯秧铺展如绿毯,玉米秆挺拔粗壮,青叶舒展,满目苍翠繁茂,一派安宁富足的田园盛景。
正当方正手握木凿,俯身拧紧松动木销之时,远处幽静林间,忽然传来清晰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文雅的低语交谈,声响不大,却在寂静旷野之中格外分明。
方正直起身形,抬手抹去额角汗珠,顺着声响抬眼远眺。只见两道清瘦身影,正沿着河畔蜿蜒小径,缓缓朝着这片田地走来。
前行之人身着洗得发白的宽袖儒衫,衣料朴素干净,针脚工整,虽无华贵纹饰,却自带文雅风骨。
此人面容清峻瘦削,眉眼狭长,眸光锐利深邃,眉宇间萦绕着思索天下、悲悯苍生的沉凝之气,脊背挺直、举止沉稳,行走之间进退有度,自带士子端庄气度。正是周游列国、遍历山河,苦苦探寻治国强兵之道的韩非。
韩非身后,紧跟着一名年轻侍从。少年模样恭谨谦卑,背负厚重书笈与随行器物,步履轻缓、寸步不离,神色恭敬,恪守仆从本分。
二人自西而来,一路走访乡野、探查民情,考究列国农耕风貌。途经这片渭水荒蛮之地,本以为此处依旧荆棘丛生、草木荒芜、野兽横行,人烟断绝,不曾想远远望见连片平整良田、错落屋舍,绿意绵延不绝,一时心生诧异,不由自主放慢脚步,一路观望前行。
这片地界素来荒凉偏僻,常年无人定居,寻常猎户都不愿轻易涉足,此刻骤然出现一方规整精致、井然有序的田庄,饶是心性沉稳的方正,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停下手中劳作,手持木凿,静静伫立田埂之上,淡然观望远道而来的二人。
与此同时,韩非与侍从也遥遥望见了田埂上的方正。荒野遇人,二者皆是一愣,眼底不约而同闪过惊诧之色。
在韩非的固有认知之中,渭水沿岸这片无人荒区,理应杂草疯长、荆棘密布、野兽横行,无半分人间烟火。
可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良田连片、阡陌整齐,屋舍干净利落,一架形制奇特的木质器械临水自转,引水入田,无需人力;田中生长期从未见过的奇异作物,长势繁茂、葱郁逼人。眼前景象,已然超出他的见闻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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