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纸成焕彩,誓约传心
这一番直白通透、贴合民生的治世言论,没有空洞的权谋空谈,没有晦涩的礼乐虚谈,字字扎根百姓、句句贴合民生。
韩非凝神细听,一字一句尽数烙印在心底,反复咀嚼、深彻感悟。
他神色肃穆,由衷感慨,语气郑重缓慢:“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从前我诵读万卷典籍、遍访列国名士,所学皆是权谋制衡、纵横辩论。直至今日,得先生点拨,方才明白……真正的治国之本,从不在朝堂诡诈,而在烟火民生。先生一席话,胜我苦读万卷古书。”
天光愈发明媚,暖煦日光遍洒院落,柔和的光晕落在墙面上晾晒的白纸之上。素白纸面被日光镀上一层温润柔光,干净纯粹、不染尘杂。几张贴墙晾晒的白纸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纸角翻飞、簌簌轻颤,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撼动时代的磅礴力量。
一张朴素白纸,数亩肥沃良田,一场意料之外的荒野偶遇,一席直击本心的济世深谈。
没有人知晓,这片僻静简陋的山野农庄之中,已然悄然埋下一颗改天换地、重铸华夏文明的种子。
自此一刻起,韩非不再仅仅是那位空有抱负、求道无门、辗转列国的韩国落魄公子。
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在无形之中悄然偏转,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崭新道路。
往后时日,他将尽数收纳方正传授的农工技艺,熟记高产粮种、精工器具、造纸秘法;
他将以笔墨为刃、以白纸为媒,撰写全新的安民治世学说;他的心底,将牢牢镌刻一条能够终结乱世、根除饥寒、普惠万民的光明坦途。
午后日光愈发和煦温柔,暖阳烘透空气,墙面上留存的几张白纸彻底干透,洁白平整、韧性十足。
微风掠过院墙,轻轻撩动纸角,簌簌微动、起伏不停,恰似韩非此刻激荡难平、辗转翻腾的心绪。
他小心翼翼将那张写有亲笔字迹的白纸捧在掌心,双臂环抱、姿态郑重,仿佛捧着一份沉甸甸的时代希望。
指尖反复摩挲纸面纹理,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触碰崭新的世道、未知的未来。白纸微凉柔软,却承载着打破旧制、普惠万民的千钧重量。
方正侧首看向他爱不释手、痴迷凝望的模样,心知他已然彻底沦陷于纸张的妙用,不由得唇角微扬,淡然开口轻声问询:“公子亲身书写、亲手触摸,应当深有体会。此物相较笨重竹简,优劣高下,想必心中自有评判?”
韩非闻言,缓缓抬眸,目光依旧眷恋地停留在白纸之上,舍不得移开分毫。他语气迟缓顿挫,却字字恳切、满心折服:“何止……好上些许。竹简坚硬粗糙,表面凹凸不平,落笔艰涩滞钝,书写耗费气力。且竹片沉重厚实,占用空间极大,一车竹简,所载文字不过寥寥数卷。”
他抬手轻轻捏起纸角,感慨赞叹:“此纸轻薄洁白、质地柔韧,落笔顺滑流畅,墨色凝而不晕。一张白纸,可书百字,一叠薄纸,便抵十车竹简之功。便携、省钱、美观、好写,世间再无这般良器。”
一旁的阿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同样通透明白,忍不住上前两步,笑嘻嘻插话,语气直白质朴:“公子说得极是!往日咱们外出游学、奔走列国,总要雇佣仆从,费力搬运一大堆沉重竹简,行路拖沓、携带麻烦。往后有了这白纸,随身带上一叠便可,轻便省事、不占地方,赶路都能轻松不少!”
韩非斜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故作严肃,刻意摆出几分文人端庄,却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欢喜,嘴角悄然上扬,浅浅勾起一抹浅笑:“言语……粗浅直白,用词……粗俗简陋,倒也算……实在真话。”
说笑片刻,韩非收敛脸上笑意,神色骤然转为肃穆郑重。他持纸躬身,面向方正恭敬问询,语气带着严谨考量:“先生,我有一事想问。此造纸之术精妙绝伦、利济万民,只是……不知造一纸,成本几何?寻常乡野百姓、贫寒农户,能否轻易习得、自行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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