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稚妹嬉闹道心声
韦珪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第一次是他答流民那问的时候,”韦尼子掰着手指头数,小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认真,“第二次是答征辽漕运的时候,第三次是他押那个李什么珉——”
“李珉。”
“对,押他的时候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就这一句,伯父和圆照叔父同时看了一眼。”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我观察仔细吧?”
韦珪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堂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心思用在正道上。”
“这怎么不是正道了?”韦尼子捂着脑门抗议,“替阿姊把关未来的姊夫,比抄《女诫》重要一万倍!”
韦珪不再理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方池塘。
池塘尽头,那座九曲竹桥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洒在桥面上,将竹板晒得泛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韦尼子安静了一小会儿,又凑上来,这回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好奇。
“阿姊,你说他大病一场脑子就变好了,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韦珪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韦尼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表情像个小大人:“也对。他要是假的,早晚藏不住;要是真的——”
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刚换的豁牙。
“那阿姊可就捡到宝了!”
韦珪伸手就要去捉她,韦尼子早有防备,一溜烟跑到了屏风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冲韦珪做鬼脸。
“我去找青萝了,让她晚上给我蒸糖糕吃!”她说着,又缩回去,脚步声吧嗒吧嗒地远去了。
跑到门口又忽然折回来,扒着门框探头进来,冲韦珪喊了一句:“阿姊放心,我嘴巴很严的,方才的对话一个字都不往外说——除了糖糕!”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月洞门外。
韦珪独自站在水榭中,望着那道蹦蹦跳跳的鹅黄色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春光深处。
她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半晌,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紫檀长案上——方才萧瑾坐了半个时辰的客席位置,坐垫还微微凹着,像是那人刚起身离去。
韦珪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却不喝,只是慢慢转着杯沿。
良久,她轻声开口,像是说给庭院中的流水听。
“但愿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