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筹外戚棋
萧瑾接着说了下去。
他说流民的根源在徭役而非天灾,征辽漕运的困局在损耗而非运力,世家在乱世中真正的自保之道不是关门自守而是庇护百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回答萧皇后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萧皇后听着,从始至终没有打断。
这个少年说的,和她在后宫隐约听到的那些风声完全吻合。
甚至比那些风声更清晰、更有条理。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这些,不是一个十六岁世家子弟该知道的。
不,就算是三十七岁的朝堂大臣,也未必能说得这么透彻。
“够了。”
萧皇后忽然出声。
萧瑾立刻收声,垂首不语。
沉默了几息。
“四郎,”萧皇后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试探,“你既然看得到这些,那本宫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萧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郑重跪地。
“臣愿入都水监。”
萧皇后愣了一下。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的答案——入朝为官、外放历练、投军效力,甚至想过这个少年会不会开口讨一个清贵的闲职。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都水监”三个字。
都水监,管漕运、河道、水利的衙门。
不是清流显贵爱去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个苦差事——整天跟粮船、河道、民夫打交道,风里来雨里去,还容易得罪人。
“你可知都水监是什么地方?”
“知道。”萧瑾抬起头,目光坦荡,“天下安危在粮,天下命脉在漕。臣不争高位,不贪虚名,只想从最实处做起。”
萧皇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萧瑾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萧瑾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萧皇后回宫之后,在自己的寝殿中坐了小半个时辰,把今日在萧府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从萧瑾对流民的分析,到他对漕运的见解,再到他跪地请命要入都水监时眼中的光。
那不是装的。
她在后宫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这个少年,她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当然,她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这个少年前世在职场里做了五年新媒体,天天面对客户的各种刁钻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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