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色

　　“走，送你回家。”

　　唐瓷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但手没有抽回来。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灭。

　　沈却睁开眼，回到了现实。

　　那些画面太远了，远得不真实。

　　十六岁的他，在校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喜欢你”，那时候多笃定，多干脆。

　　现在呢？

　　连一句“我错了”都说不出口。

　　三年前那件事，他真的觉得是唐瓷推的吗？

　　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百分之百相信过那个说法。

　　沈清禾摔下楼的时候，唐瓷站在楼梯口，脸上全是惊恐，那种表情做不了假。

　　但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着，沈清禾躺在血泊里，他妈哭得撕心裂肺，所有人都指着唐瓷——

　　他需要她先退一步。

　　只要她服个软，哪怕只是表面上道个歉，他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护住她，不至于让她被为难。

　　他也等着她来找他，等着她红着眼眶跟他撒娇，说“我没做过，你信我”。

　　他会信的。

　　他一定会信。

　　可她没有。

　　唐瓷那天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三年。

　　他等她低头，她等他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把十多年的感情耗成了一潭死水。

　　到底是谁的错？

　　沈却把椅背放倒，整个人陷进座椅里，盯着车顶的天窗。

　　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公司发来的日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