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敢来单挑!
那些风儿换常人可能感受不到。
普通人只会觉得今天的穿堂风比平时凉了几分,或者衣角被吹动时多打了几个旋。
但对于他这种超级混血种来说,这些看似柔和的空气流动就是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无形之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缕风正绕着他的脖颈缓缓打转,像一条看不见的蟒蛇在试探猎物的呼吸。
只要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动一动手指,这些风就会变成理想流体构成的刀刃,毫不费力地切开他的皮肤,肌肉,血管。
所有人在运动或静止的时候都会有流体在身边摩擦,比如空气。
风间琉璃对这种物理现象再熟悉不过。
他曾在猛鬼众的档案里读到过关于镰鼬的详细记录,风魔家的上忍们需要吟唱龙文才能释放的中低阶言灵。
那个女孩的风与镰鼬有着本质区别。
镰鼬只能被动感知声音,而她的风可以主动介入。
只要把几毫升空气往他体内那么一送,不出两分钟,他就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死翘翘的尸体。
空气栓塞,这是连法医都很难从外表检测出来的死因,只会被当成心脏骤停处理。
说不定死了之后都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把尸体拖走玩弄。
他太清楚猛鬼众那帮变态对龙王遗体的兴趣有多大了。
他此行的目标是绘梨衣。
这女孩是让圣骸寄生的温床,同时也是他窃取白王之力的钥匙。
王将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橘政宗想要用绘梨衣的身体承载白王圣骸,让她成为白王复活的容器。
对于王将来说,绘梨衣很重要,重要到他不会将关于任何绘梨衣的研究结果告诉任何人,源稚女也不会。
他不需要一个完整的绘梨衣。
他只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圣骸的躯体,而那个躯体的意志并不重要。
但此刻,在风间琉璃眼中,绘梨衣却不那么重要。
作为猛鬼众的龙王,他从未对王将臣服过。
那个老东西以为用弟弟的性命威胁哥哥,再用哥哥的性命威胁弟弟,就能把两个皇的血脉同时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笑。
他从来就不是王将的傀儡,他只是还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同时毁掉王将,毁掉圣骸,毁掉整个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机会。
如果有背刺的机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刺。
如果有机会毁掉王将那副老朽的躯壳,那就更好了。
他等了很多年,等到他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再给他任何惊喜了。
然后这对从中国来的小情侣忽然出现在东京,在拉面店里替绘梨衣挡子弹,在秋叶原被绘梨衣把圈套套在脖子上,在万世桥下唱歌。
他想和路明非合作。
绘梨衣和上杉越虽然也很强大,但在他眼中,这两人一个傻子一个懦夫,只会被王将戏弄于股掌之间。
绘梨衣太单纯了。
她的世界只有哥哥,游戏机和偶尔被允许走出大楼的短暂放风时间,她不会理解王将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算计。
上杉越太懦弱了。
这个前任影皇花了整整一辈子来逃避自己的宿命,他以为躲在小巷子里揉面就能赎清所有的罪,他不知道赎罪从来不等于逃避。但他们不同。
他们的眼睛里有着那种能够毁灭一切的意味。
或许他们喜欢搞怪,在对方面前开黄腔,在秋叶原成人漫画店里吐槽品味,但这绝对不代表他们是真的蠢。
尤其是那个叫路明非的,他眼睛里有狮子。
那头狮子不是因黄金瞳被点燃而觉醒的。
狮子在他还是个驼背缩肩的衰仔时就已经在了,只不过当时那只狮子蛰伏在那些烂话底下,在那些自嘲的笑容后面。
风间琉璃在歌舞伎町当了这么多年牛郎,见过无数男人的眼睛。
贪婪的,懦弱的,虚伪的,凶狠的。
他认得每一种眼睛背后的东西。
路明非的眼睛背后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笃定,那种笃定不需要任何外力支撑。
“源君……”
小暮从旁边的座位上微微前倾身体,用气声唤他。
她是猛鬼众派来监视他的几个干部之一,但早就被他收服成了自己人。
她的手指在桌下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已经弹出鞘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要轻举妄动,小暮,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死。”
风间琉璃端起那杯凉透的煎茶,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沫。
他的手指很稳,稳得像一个常年握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远处,路明非还在用电击器威胁上杉越,温蒂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隔着茶馆的木格窗看着那群人,在心里默默修改了自己原定的全部计划。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绘梨衣。
…
他起身。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那声音在安静的茶馆里却像是某种信号。
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源君!”
樱井小暮看见风间琉璃站起身,急忙低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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