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澜宸宫的特殊会面
澜宸宫的侧翼侧门远比我预想中狭小,并非对外迎客的主正门。
“少爷,属下只能送您到此。”哈里斯立在轿车旁躬身行礼,我微微颔首,抬步迈入那扇沉黑厚重的木门。
左肩的伤口持续传来钝痛,层层绷带勒得皮肉发紧,可每迈出一步,撕裂般的酸胀都在反复提醒我,昨夜那刺入骨肉的一刀绝非幻觉。
一名身着规整黑西装的男仆引着我穿行狭长回廊,两侧墙面挂满历代王室君主肖像,厚实长绒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整栋宫殿静得如同沉眠百年的博物馆,而我只是一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男仆将我领进一间雅致小客厅,躬身关门后独自退去。
屋内只剩我一人。洛可可雕花沙发、精工烧制的东方瓷瓶、壁炉上方悬挂的古典油画,每一件陈设都价值连城,我却全无欣赏的心思,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这一等,便是许久。
我默默数着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七分钟。窗外天光从澄澈亮白缓缓褪成灰蒙蒙的暮色,壁炉的柴火被侍从添过两回,全程无人进来奉茶,更无人前来安抚一句稍作等候。我仿佛一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的旧家具。
但我心里清楚,这是刻意为之。刻意让访客长久等候,是最古老也最奏效的心理施压手段。一国女皇绝不会凭空遗忘亲自下达的召见,她在消磨我的耐心,逼我心神慌乱。
我偏不如她所愿。
我径直走到一把单人椅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整交叠置于膝头,姿态端方无半分局促。想靠等待击溃我的心态,绝无可能。
第四十八分钟,客厅木门终于被推开。
她独身走入,没有侍从通报,身后亦无任何随行护卫。
菲利普女皇。新闻报道里我无数次见过她的面容,可镜头永远捕捉不到她与生俱来的压迫气场——那种仅凭伫立,便令整间屋子的主权尽数归于她一人的强大气场。她身着一袭藏蓝色长裙,未佩戴象征王权的王冠,长发一丝不苟盘于脑后,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她身形略矮于我,却站姿挺拔锐利,宛如一柄收鞘已久、暗藏锋芒的长剑。
她抬眼扫来一道目光,自上而下将我完整扫视一遍,如同精密扫描仪般不留分毫遗漏。
而后她开口,话语却并非对我所说。
“所有人,全部退下。”
长廊内顿时响起杂乱脚步声,周遭待命的侍从护卫尽数撤离,房门重重闭合,整间客厅彻底只剩我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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