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丈母娘一针见血,神助攻!
世界还真是小得有些离谱。
苏牧面色不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谑味道。
“那还真是够巧的,大家居然还是校友。”
他看着女孩低垂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以后在学校里我管你叫苏学姐,你在外面管我叫苏叔叔,咱俩各论各的辈分,谁都不吃亏。”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苏牧那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属门板之后。
苏半夏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拖着受伤的脚踝一步一步挪回那间散发着怪味的病房。
病房里的空气闷热难当,混合着消毒水和汗液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刘玉珍靠在发黄结块的枕头上,上方挂着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往下漏着透明药水。
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虽然脸色透着病态的憔悴,但看人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女人沉默了半晌,语出惊人道。
“刚才外面那个帮你忙的男孩,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直接把苏半夏问得呆愣在病床前。
女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像是在往外冒着热气。
苏半夏赶紧拉过一张破旧的塑料圆凳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瑜伽馆里遭遇那个刻薄富婆的辱骂,到苏牧那霸道绝伦的收购店铺。
再到刚才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去把医药费交了的举动,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刘玉珍静静地听着女儿的描述,
全程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情绪。
既没有让女儿急着去拒绝苏牧的帮助,
也没有催促着女儿赶紧去给人家感谢。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用那种能看穿人心的平静目光注视着苏半夏。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你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苏半夏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满头雾水,手足无措地扯着有些起毛球的衣角。
“妈,你在问我什么愿不愿意啊?”
刘玉珍叹了口气,干枯瘦削的手指在条纹被面上轻轻敲打着。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通透。
“钱这东西哪怕去借高利贷咬咬牙总还得清,但人情这东西是永远都还不清的。”
“你跟他打交道越多,这笔糊涂账就越说不明白,最后就不只是钱的事了。““你个傻丫头得早点把这件事给想明白。”
苏半夏急忙摇头,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会去找兼职努力打工赚钱的,等凑够了钱还清他,以后尽量不来往就是了。”
刘玉珍看着女儿这副极力撇清的青涩模样,也没有去反驳她的天真想法。
她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儿。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为什么哭了,又为什么笑了。”
苏半夏当场就被这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脑胀,隔壁床位的病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声咳嗽。
门外的走廊传来轮椅轮子压过地砖的嘎吱声,在这沉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姑娘就这么干坐在塑料凳子上,
被母亲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只能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翻涌的慌乱。
刘玉珍没有去逼迫女儿承认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的灰暗天空。
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半夏整个人防线彻底崩溃。
“妈太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了,已经连累了你太久。”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把生死看淡的悲凉感,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平静。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不想让你一辈子,都被这个烂透了的家给绊死在里面。”
“可是妈自己没本事,连凑足医药费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把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了。”
刘玉珍转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眼神里装满了一个母亲所有的不舍和自责。
“如果你对这个人没有感觉,你就千万别因为妈去欠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
“因为这种沾着救命恩情的人情债,很可能要让你用一辈子去还,到最后连同你自己的真心都会搭进去的。”
这番清醒到残忍的话,成了压垮苏半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孩终于绷不住了,她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出了声。
“妈你别说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的声音在吵闹的病房里显得那么微弱又无助。
“我就只有你了,你别丢下我不管。”
刘玉珍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眼角也溢出了一丝浑浊的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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