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鹿外援
那不是平常的营火。
三堆灰火排成三角,中间立着一根新削的木柱。木柱顶端挂着鹿头,鹿头还很小,角没有长开,眼眶却被挖空了。红线从鹿角根部缠下来,垂到柱底,线尾绑着一排铜铃。
铜铃没有风也在响。
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甲敲碗边。
周老六刚想抬头多看,薇拉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压低。
“别盯铃。”
陆沉也移开视线。他含着苦药粉,舌根发麻,脑子反而清醒了些。
白鹿东营里跪着不少人。不是白鹿本部兵,衣服杂,有铁木的火纹,有石泉的井痕,还有几个陆沉没见过的小领地标记。他们跪得不齐,有人肩膀发抖,有人低着头,还有人被白鹿士兵按着。
火光另一边,白鹿领主终于露面了。
陆沉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那人比想象中年轻,穿着白皮甲,肩上披着鹿纹短氅。脸很白,眉眼甚至称得上清秀。若不是他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细杖,乍看更像哪个干净地方来的少爷。
白鹿领主身边站着一个矮瘦老人。
老人脸上戴着无眼鹿面,面具下垂着几缕灰白头发。他一只手握铜铃,一只手牵着红线。红线另一头不是绑在柱子上,而是绑在一个跪着的男人脖子上。
那个男人陆沉认得。
昨天跟石杏来的伤臂人。
赵谷的呼吸轻了一瞬。
石泉的人被抓了。
白鹿领主用细杖挑起伤臂人的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坡上。
“石泉说,路上遇见了灰岭的人。你说,灰岭有没有拿走黑石岭的东西?”
伤臂人嘴唇发抖:“我不知道。”
无眼鹿面老人摇了摇铃。
伤臂人的身体猛地绷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住喉咙。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脖子上的红线一点点收紧,皮肤渗出血。
跪着的人里有人哭出来,又立刻被按进泥里。
陆沉手指握住刀柄。
薇拉的手按在他手背上。
她没有看他,只用极低的声音说:“现在救不了。”
陆沉知道她说得对。
他们只有四个人。冲下去,救不了伤臂人,还会把灰岭已经拿到残图的事坐实。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又是另一回事。
伤臂人的眼睛翻白时,无眼鹿面老人忽然停了铃。
白鹿领主弯下腰,声音温和得让人发冷:“石泉若想活,就把井图补齐。铁木若想活,就把火木矿交出来。灰岭若想活,就把陆沉交出来。”
坡上,周老六差点咬碎药粉包。
“三天。”白鹿领主直起身,“三天后,外阵起南角。谁不来,谁就是祭料。”
无眼鹿面老人抬手,把铜铃挂到鹿头下面。
铃声忽然变大。
陆沉眼前一花,耳边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陆沉。
把门打开。
只要打开,就不用死那么多人。
那声音很轻,很熟,像从他自己心里冒出来。他看见灰岭栅门打开,看见柳婶端着饭站在门边,看见陈二把盾放下,看见阿栗抱着药包往外走。每个人都像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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