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招待大姨妈
刘北像是在流水线上作业。
蹲下,找洞,弹水,夹,丢。
每一条黄鳝从出洞到落篓,不超过十秒。
樊哈儿跟在后头,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又变成了亢奋。
“六条了!”
“第八条!”
“北哥!第十二条了!!”
他蹲在田埂上拿手指头数,数到第十五条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了,开始脱鞋扒脚趾。
“北哥,你是不是在这条沟渠里撒过饵料?不然怎么一抓一个准?我爹他——”
“嘘!”
没等樊哈儿说完,刘北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向前走过去,趴在田埂边上,侧头往一个石缝里瞅了一眼。
不是黄鳝。
是水蛇。
刘北放下竹火钳,从背篓里摸出一根事先带的短树杈,伸进石缝里搅了两下。
“嘶——”
一条灰白色花纹的水蛇从石缝里窜出来。
“蛇!蛇!北哥快跑!”
但是刘北没有跑。
他左手按住蛇头后方三寸,右手顺着蛇身一捋到尾,整条蛇被他提了起来。
“水蛇,没毒。肉能吃,胆能入药。”
他把蛇扔进篓子里。
樊哈儿坐在水田里,裤子全湿了,嘴张的足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北哥,你他娘的不是人吧?”
“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刘北把这段沟渠翻了个底朝天。
黄鳝,抓。
泥鳅,抓。
还掏出了两条石龙子,抓了七八只田鸡,一条草鱼,一条黑鱼,两条鱼加起来得有四五斤。
樊哈儿站在岸上看呆了眼。
“这……这是徒手摸鱼???”
他爹樊栓柱干了大半辈子农活,徒手摸鱼也就摸过两三回,每回都是在浅水坑里堵,一堵就是半天,还经常空手。
刘北倒好,伸手就有,跟从自家水缸里捞似的。
太邪门了。
竹背篓很快满了。
“不够装了。”刘北看了眼篓子,又看了眼视线里仍然在闪烁的红点。
“哈儿,你跑回家拿几个篓子来。”
“几个?”
“五个。”
“五个???北哥你还要抓多少?”
“能抓多少抓多少。这些是给我家的,多出来的给你家。你爹上回帮我卖狼肉,我还欠他人情。”
一听有自家的份,樊哈儿二话不说提起湿淋淋的裤腿就跑。
他跑到家门口时,樊栓柱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
“爹!篓子!五个!”
“干啥?”
“北哥在田里抓黄鳝,篓子不够了!”
樊栓柱磕了磕烟杆,“大白天抓黄鳝?他几条了?”
“篓子都满了!”
樊栓柱的烟杆停在半空,
“多少?”
“满了!竹背篓,满的!除了黄鳝泥鳅,还有水蛇、石龙子、田鸡、草鱼、黑鱼……”
樊栓柱慢慢站起来,烟杆别到腰间。
他盯着儿子看了三秒。
“你没骗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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