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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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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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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完了,她在月亮旁边写了两个字。

  “二将军。”

  裴钰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二”字和“将”字之间加了一笔——不是字,是一道极细极长的弧线。从“二”字的末笔一直延伸到“将”字的首笔,像常青的触须,也像常胜的触须。

  沈棠棠看着那道弧线,把自己荷包里常青吃剩的半粒盐取出来,放在弧线末端。盐粒极小,落在纸页上几乎看不见。但在月光底下,它微微反着光,像一颗极小的星。

  几天后方老伯来了。他坐在铺子门口那把马扎上,面前放着一碗面汤。画眉蹲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着画眉,画眉歪着头看他。周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

  “老方,常青走了。”

  方老伯的手停在画眉背上。“什么时候?”

  “霜降那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方老伯把手从画眉背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又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空。他坐在马扎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面汤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油花凝成薄薄一层。他把凉汤喝完,放下碗。

  “裴小爷呢?”

  裴钰从窗台边站起来。方老伯看着他。

  “裴小爷。常青叫的最后一声,你还记得吗?”

  裴钰想了想。霜降前一天傍晚,常青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像远钟的最后一下余韵,响完了空气里还留着震动。他当时在给竹子浇水,听见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常青趴在竹丝纱屉下面,触须朝着窗外,朝着朱雀街的方向。

  “它叫了一声。朝着窗外。”

  方老伯点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扣着手指,抖得轻了一些。“蛐蛐走之前最后一声叫,是跟养它的人告别。它朝着窗外,是跟你告别,也是跟窗外那条街告别。”

  裴钰把常青的罐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方老伯手边的石墩上。罐身上“常青”两个字在日光里微微凹陷。方老伯用拇指摸了摸那两个字。他的手还在抖,但摸字的时候抖得很轻,像风吹过竹丛时竹叶的颤动。

  “裴小爷。你这两只蛐蛐,一只叫常胜一只叫常青。名字起得好。胜是赢了,青是活着。赢了的和活着的,都在这两个字里了。”

  裴钰把罐子放回书架上。常胜在左,常青在右。两只罐子并排,罐口朝着朱雀街的方向。

  沈棠棠在小本子里写:“方老伯曰:蛐蛐最后一声叫,是与养者别。常青霜降前夕鸣于窗畔,触须向朱雀街。”写完了她翻到画着两只罐子和雪团的那页,在窗外的朱雀街上添了几笔——街上有枣树,有铺子,有推着栗子车的人影。极小极淡,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路看过去。

  裴钰把她的画接过去,在街尽头画了一座码头。码头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面前是面摊,一个肩上扛着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画面上看不出是一年还是五十年。

  他在码头旁边写了一行字:“朱雀街尽头。码头。方老伯五十一年前在此扛货。周奶奶五十二年前在此卖馒头。相差一年。然二人在同一条街上。”

  沈棠棠把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码头的水面上画了一艘船。船极小,像一片落叶。船头朝着朱雀街的方向。她在船旁边写了两个字:“归矣。”

  画眉在窗台上叫了一声。雪团在书架上应了一声。两只蛐蛐罐在它们中间,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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