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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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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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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么细致,穿一天就回来了。”

  沈芷衣没有停手,“穿一天也是穿。”

  顾兰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旁边帮她扶着衣架。

  傍晚,沈棠棠和裴钰来了一趟。沈棠棠提着食盒,里头是周奶奶新蒸的一笼小屉包子——不是寻常的肉包,是专门为殿试做的,个头比平时小一圈,面皮用荠菜汁揉过,蒸出来是极淡的青绿色,说是“青出于蓝”,图个好意头。

  深夜,梧桐巷的炊烟早已散尽。沈芷衣给辰音喂完最后一遍米糊,将她轻轻抱回房里。辰音攥着小拳头睡着了,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顾兰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石榴树新抽的嫩芽。月光很亮,把枝条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疏疏密密的,像一幅还没刻完的版画。他在石榴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沈芷衣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他才收回目光,跟她一起回了屋。

  殿试当天,梧桐巷还浸在夜色里。

  沈芷衣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轻手轻脚地拨开灶灰,把火生起来。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她把昨晚就备好的骨头汤热上,又往锅里下了周奶奶手擀的银丝面。面煮到七分熟捞进碗里,舀一勺滚烫的骨头汤浇上去,卧一个荷包蛋,滴两滴香油,撒几粒葱花。

  她把筷子横搁在碗沿上,站在灶台边看着他把面吃完。顾兰舟低头吃面,汤很烫,他吹了两口喝干净。吃完以后他把碗放进灶房的水盆里,弯腰把辰音从竹编推车里抱起来。辰音搂着他的脖子,用刚长齐的几颗门牙在他肩膀上啃了一下,留下一小片口水印。他把女儿放回推车里,对沈芷衣说:“等我回来。”沈芷衣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贡士服领口内侧那行“本科会试第九名”的小字又轻轻按了按。

  考篮昨晚就拾掇好了:黑漆木格右侧放笔墨砚,砚台底下垫着裴钰新加的呢绒垫;左侧搁干粮和水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从梧桐巷到午门的路不算长也不算短。顾兰舟提着考篮,袖子里揣着裴瑾塞给他的一小包姜片。不是吃的,是搓手用的,姜汁搓在指腹上能防僵。

  贡士们从京城各处汇集过来,穿的都是统一的深蓝色直裰,像一条一条细流汇进午门前的广场。有人走得快,考篮在腰间一晃一晃;有人边走边默默念叨着什么,口型像是在背策论;有年纪偏大的贡士,胡须已经花白,步伐不快但很稳。

  顾兰舟走在这条细流里,注意到左前方一个从川蜀来的贡士考篮上的竹编纹路与江南不同,是川西特有的十字绞编,旁边有人认出来,那人便大方地解释说他祖父是竹篾匠,这篮子他祖父编了三年才编好,说要装着孙子的功名回家。

  再往前几步,一个从福建来的贡士约莫四十岁上下,站在队伍里神色自若,旁人问他这是第几次了,他说第三次。前两次一次殿试惜败在三甲,一次是殿试前夕老母病故,他在号舍里答完策论,交卷后守丧三年未进考场。

  旁边的人听了默然,那个河南考生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他一块。顾兰舟听着这些低声的交谈,忽然想:这二百多个人,每一个人背后都背负着不同的期盼。这些期盼托举着他们往前走下去。

  队伍在午门外集结后,鸿胪寺官开始整列。贡士分东西两班立于丹墀下,顾兰舟站在东班中间靠前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太和殿重檐的轮廓在晨光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锦衣卫陈设的仪仗从丹陛下一直排到午门外。旌旗蔽天,斧钺林立,数百面五色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鸿胪寺官天不亮就设好了御座,龙椅置于太和殿前丹陛之上,背靠盘龙屏风,左右各立八名执扇宫女。

  试题置于黄案之上,黄绫覆题,两侧立着礼部与鸿胪寺的执事官,人人屏息凝神,连咳嗽声都听不见。辰时整,午门大开。皇帝常服升殿,鸣鞭三响,声震殿瓦。第一声鞭响时,顾兰舟感觉脚下的石板都跟着震了一下。百官朝服陪立两侧,乌纱帽与朝珠在晨光里汇成一片深色的海。

  鸿胪寺官引贡士入丹墀,行五拜三叩礼。顾兰舟跪在队列中,双手平贴地面,额头触到冰凉的石板。殿前石阶上凿着盘龙纹,他的额头正好叩在龙尾的位置。

  周围两百多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五拜三叩之后,策题由侍官从黄案上取下,置于御道正中的黄案之上。鸿胪寺官高声宣题,声音一板一眼,在太和殿前传出去很远。

  顾兰舟终于听清了策题的全部内容——关于京畿粮食储备与漕运调度。他心头那块石头悄然落地:这个题目,他已经在梧桐巷里写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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