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秋以为期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写了一个字。她认出来,是“棠”。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现在他从北境回来了,她还在枣树下等他。
他把她的手轻轻攥紧了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闻到他衣领上那股北境风沙混着苜蓿干草的清苦气。以前他的衣领上是竹叶和薄荷混在一起的皂角味,现在多了一味——北境的风沙干干的、涩涩的,但底下的皂角味还在。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是他,回来了。她靠在他怀里低低地说了句枣子红了。他说他在北境每天晚上都看枣树——不是真的看见,是想起竹里馆院子里那棵枣树,想起她蹲在树下择豆角,想起女儿趴在门槛上往外看。他把她的脸捧起来,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他的手指上那些厚茧蹭过她的皮肤微微发糙,但他的动作很轻。他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小枣蹲在门槛上看着他俩,把手里的红枣举起来摇了摇,“爹,枣,红”。她大概在说枣子红了,爹也回来了。沈棠棠从裴钰怀里退出来,蹲下身把女儿从门槛上抱起来。她把裴钰的手拉过来放在小枣的手心里,小枣的五根手指头立刻攥住她爹的食指不放。
她把女儿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心口。裴钰低头看着她们母女俩,伸手把小枣从她怀里接过来竖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也拉近了些。她靠在他肩侧,隔着他肩窝那层薄薄的旧棉布,能听见他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和枣树下的虫鸣混在一起。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女儿放在自己膝盖上,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三把极小的新木勺,枣花柄、桂花柄、石榴花柄各一把。他说这是今年夏天在草料库旁边刻的,枣花是给小枣的,桂花是给杏儿的,石榴花是给辰音的。小枣把三把勺子接过来放在石桌上,把自己那把铁勺和去年舅舅刻的木勺也放在旁边,好几把勺子并排排成一排,每把柄上的花都不一样。她指着石榴花柄那把说“姐”,指着桂花柄那把说“杏”,指着两把枣花柄的说“舅,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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