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远去的鸿鹄
还是同僚冲进去强行将他给救了下来。
他人在几乎昏迷的时候,口中还喃喃低语:“我对得起大乾。”
可安知远心里最深处,始终都压着一句话:“大乾,对不起王爷!”
齐王扶持当今皇帝登基,可皇帝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齐王调离中枢,明升暗贬,多年间各种打压疏远从未断过。
那些年他亲眼看着许多老臣寒了心。
有人辞官归隐,有人闭门自守,有人忍不住上书鸣不平,被一纸调令发配去了瘴烟之地。
齐王自己却始终不发一言,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等再过了数年之后,新皇登基的重压就逐渐压在了他们头上。
安家负责的安崖府物产丰富,天材地宝种类繁多。
然而朝廷的征调却一年比一年重,几乎将安家压垮。
加上那几年地脉异动频繁,山中灵植大片枯死,采药人十回有八回空手而归。
安家交不够份例,朝廷的责罚便层层落下,安家几度被逼到灭门的边缘。
子侄们急红了眼,跪在安知远闭关的石室前,磕得额头全是血。
安知远最终选择默认。
此后安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吞并安崖府内的其他世家,将整个安崖府的天材地宝供应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凑够朝廷的份例,才能在那条铁索一样的赋税勒口下活下去。
他不认同晚辈们的手段,他觉得那样做与当初他追剿过的那些败类无异。
可他不得不承认,安家能存在,他能存在,就只有这一条出路。
所以当鸿鹄法相振翅冲出的那一刻,安知远的思绪仿佛被这满天的风托回了那些旧日时光。
他想起安福先祖画像上那双普通却坚毅的眼睛,想起齐王赐酒时的那句“算不枉我这一番指点”,想起自己还是那个跪在祠堂里看画像的孩童时的念想。
“鸿鹄啊,鸿鹄,让我看看你能飞到何方!”
他心中默念,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上。
陆沉。
天赐侯!
同样的封号,同等的年轻气盛,同样的孤身入局,同样不愿屈从。
齐王当年不愿坐视朝堂糜烂,又不肯竖起大旗,最终选择了扶持新皇,之后退隐。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会重蹈覆辙,还是会走出一条与齐王全然不同的路?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枪,远远望着那尊展翅袭来的鸿鹄法相,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安知远长啸一声,周身天地之力与那尊法相融为一体,就像当年那个跪在祠堂前的小小身影,终于迎来了他此生最盛大的一战。
“同样的天赐侯,到底能不能走出不同的路来?”
“今日,以我之生死,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