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是来掀翻这张桌子的人!
克劳斯指了指门格尔:“过两天,让门格尔去安排。制造个偶遇,或者是别的什么剧情。只要陆先生有兴趣,在伦敦,没有欧洲站办不到的事。”
“那我就先谢谢克劳斯站长了。”陆深举起酒杯。
“干杯,为了我们的友谊。”克劳斯举杯相碰。
玻璃撞击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主客尽欢。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克劳斯安排了专车送陆深回使馆,但被陆深婉拒了。
“今晚喝得有点多,伦敦的夜景不错,我想自己走走,吹吹风。”陆深拍了拍西装内袋,给了克劳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说,揣着这么大一笔钱,坐别人的车,我这心里不踏实。”
克劳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带着门格尔乘车离开了。
陆深站在俱乐部的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捷豹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泰晤士河的夜风顺着街道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落叶的腐味。
风吹在脸上的瞬间,陆深原本那种微醺的潮红和贪婪的油滑,像退潮一样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脊背挺直,呼吸恢复了平缓而绵长的节奏。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狩猎时刻。
陆深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着街道向摄政运河的方向走去。
……
伦敦的雾气开始上涌。
昏黄的钠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陆深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的游客在醒酒。
前方是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一家打烊的面包店侧墙挡住了视线。
陆深走到拐角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低着头,从巷子里快步走出,刚好和陆深撞在了一起。
肩膀接触的瞬间,陆深的的重心快速下沉,左腿后撤半步形成支撑,只要对方的肌肉有任何发力的迹象,他能在半秒内射杀或者拧断对方的颈椎。
但那个男人没有攻击动作。
他借着碰撞的掩护,身体贴着陆深,用极快极低的声音吐出几句话。
“我是渡鸦,欧洲站外勤特工,曾经的。”
陆深的手指停在枪套上,没有拔出来。
“波利亚科夫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陆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波利亚科夫。
苏联格鲁乌少将。
这是AIC在冷战时期策反的级别最高,价值最大的苏联内线。
前世的记忆告诉陆深,波利亚科夫就在1986年暴露并被苏联逮捕。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霍夫曼提前三天收到了苏联方面要收网的预警。他压了情报没有上报。我们在莫斯科的网破了。三十七个人,死了三十六个。”
陆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霍夫曼,欧洲站负责对苏情报的主管,克劳斯的副手。
压下收网预警,导致三十六名潜伏特工被克格勃处决。
这不是简单的情报失误,这是借刀杀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深没有转头,保持着被撞后整理衣服的姿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渡鸦的手腕一翻,把一个折叠成方块的牛皮纸信封硬塞进陆深的大衣口袋里。
“资料在里面,你拿回去看。”渡鸦的呼吸很乱,“我盯了欧洲站的人很多天。我看到他们把你们安排在梅费尔区,看到那帮华盛顿来的狗腿子对你唯命是从。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头。”
“你不怕我是欧洲站的人?”陆深反问。
在这个局里,向一个陌生人递交这种要命的情报,无异于自杀。
渡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
“我活着,就是为了给莫斯科地下室里那三十六个兄弟报仇。”渡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变调,喉结剧烈地滑动,“我没有退路,我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哪怕是个陷阱,我也得跳。”
陆深感受着口袋里那个信封的重量。
不够!
单凭几页纸,钉不死霍夫曼这种级别的主管。
“我要能钉死他们的证据。”陆深的声音冷了下去。
渡鸦咬紧了牙关,他抬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的迷雾,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明晚这个时候,还是这里。”
说完这句话,渡鸦拉起衣领,快步融入了摄政运河浓重的夜雾中。
陆深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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