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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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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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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本王知道这不容易。”朱由检打断了他,“但本王必须做。因为国库空了,辽东的将士在等着军饷,西北的流民在等着赈灾。本王总不能指望江南那些人突然良心发现,主动交税吧?”

  他顿了顿。

  “周先生,本王需要一个懂经济的人。一个知道钱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的人。”

  周延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已经听出了新君的言外之意。

  “你是状元,你有才学,你有抱负。你在翰林院坐冷板凳六年,一定有很多事想做却做不了。”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周延儒面前,“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殿下……”周延儒的声音有些发颤,“臣何德何能……”

  “本王不要你表忠心,”朱由检打断了他,“本王要你做事。三天之内,给本王拟一份奏疏。关于如何改革商税,如何整顿盐政,如何充实国库。”

  他拍了拍周延儒的肩膀。

  “写得好,你就是本王的户部侍郎。”

  周延儒跪了下去。

  “臣……领旨。”

  ---

  周延儒离开后,书房再次陷入安静。

  朱由检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那份名单。他的手指在“韩爌”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韩爌,东林党魁。天启四年被罢官,赋闲在家。但他在朝中的势力依然庞大,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有一半是他的门生。

  今天在偏殿上,杨所修跳出来弹劾魏忠贤,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韩爌。

  朱由检拿起笔,在韩爌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

  “拉拢,或除掉。”

  然后他又在魏忠贤的名字旁边写道:

  “用,但不能信。”

  最后,他在整张名单的最下方,写下了一行字:

  “朕要的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而是能把事办好的人。”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后世那些关于崇祯的记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闯王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于煤山,年三十四岁。”

  三十四岁。

  他今年十七岁。

  还有十七年的时间。

  “十七年,”朱由检睁开眼睛,看着跳动的烛火,“够了。”

  ---

  第二天。

  天还没亮,信王府外就排起了长队。

  文武百官按例要来向即将登基的新君请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走过场。真正重要的是——谁能在这二十一天里,抓住新君的心。

  朱由检在正厅接见了第一批官员。

  来的是礼部尚书来宗道和工部尚书薛国观。这两人都算是中间派,既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的核心成员。

  “殿下节哀。”来宗道拱手道,“大行皇帝的丧仪,礼部已经拟定了章程。请殿下过目。”

  朱由检接过奏疏,快速浏览了一遍。

  “可。”

  薛国观上前一步:“殿下,大行皇帝的陵寝尚未完工。臣请加派工匠,争取在三个月内完成。”

  “三个月?”朱由检皱起了眉头,“太慢了。皇兄的灵柩,不能等三个月才入土。”

  “殿下,”薛国观犹豫了一下,“陵寝工程浩大,若赶工,恐怕……需要追加预算。”

  “要多少?”

  “至少……三十万两。”

  朱由检沉默了。

  三十万两。

  而户部告诉他,国库的存银只有八万两。

  “这笔钱,户部拿得出来吗?”

  薛国观和来宗道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答案不言自明。

  “户部侍郎在哪里?”朱由检问。

  “回殿下,”曹化淳在一旁低声道,“户部左侍郎郭巩,因病告假。”

  “告病?”

  “说是……心口疼。”

  朱由检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心口疼?恐怕不是心口疼,而是不想来面对这个烂摊子。

  “传本王的话,让户部尚书毕自严即刻来见。不管他有什么病,爬也给我爬来。”

  “是。”

  来宗道和薛国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位即将登基的信王,脾气似乎比天启皇帝更硬。

  ---

  户部尚书毕自严在半个时辰后赶到了。

  他不是爬来的,而是真的被人架着来的。这位老尚书今年已经六十七岁,腿脚不便,走路都要人扶着。

  “臣……户部尚书毕自严……参见殿下。”

  朱由检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双腿,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毕老尚书请起。来人,赐座。”

  毕自严坐下之后,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殿下召臣,是为了陵寝的事吧?”

  “你知道?”

  “薛国观跟臣提过。”毕自严苦笑了一声,“三十万两,臣……拿不出来。”

  “国库真的只有八万两?”

  “殿下面前,臣不敢说谎。”毕自严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这是今年秋税入库的数目。江南应缴税粮二百三十万石,实际入库的不到一百万石。浙江更离谱,应缴一百八十万石,入库的只有七十万石。”

  朱由检翻着账册,越看脸色越冷。

  “拖欠的税粮呢?”

  “追缴了三年,纹丝不动。”毕自严叹了口气,“催得急了,地方官就告病辞职。再催,就有刁***民围攻县衙。巡抚怕闹出民变,只能不了了之。”

  朱由检合上账册。

  “朕知道了。”

  他用了“朕”。

  毕自严的腰板微微一挺。这是新君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朕”。

  “毕老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毕自严的心上,“这些拖欠的税粮,朕会收回来。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朕要问你——这三十万两的陵寝费用,从哪里来?”

  毕自严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了一声:“臣……只能先从内帑借。”

  “内帑有多少?”

  “这个……”毕自严犹豫了一下,“臣不清楚。内帑由司礼监掌管,臣无权过问。”

  朱由检看向了曹化淳。

  曹化淳躬身道:“殿下,内帑的账册在……魏忠贤手里。”

  “传他过来。”

  魏忠贤赶到的时候,正厅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

  他跪下行礼,额头上包扎的布条又渗出了一点血色。

  “老奴参见殿下。”

  “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要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问。”

  “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魏忠贤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内帑是皇帝的私库,按规矩,任何人不得过问。但天启皇帝好享乐,花钱如流水,内帑的账目一直是个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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