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第一剑,不该只伤人
秦长青没有说话。
赵无极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压住,冷笑更深。
“范执事,把纸拿回来。”
“还有这个废骨。”
他看向洛清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昨夜没处理干净,今日一并带回去。”
洛清寒忽然动了。
她刚入引气,身形并不快。
甚至有些踉跄。
可她出剑的时机很准。
赵无极刚抬手,袖口还没完全落下。
断剑避开皮肉,从他身前横过去,只划过他的亲传腰牌和外袍袖口。
嗤。
袖口断开。
腰牌系绳也断了。
青云亲传腰牌落在泥地里。
啪。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赵无极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抬着。
袖口少了一截。
亲传腰牌躺在洛清寒脚边,沾了泥。
这比刺他一剑更难看。
因为洛清寒没有伤他。
她只是告诉所有人,她能碰到他的脸面。
范守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明月也怔住。
洛清寒唇边又渗出血。
可她握着断剑,没有退。
秦长青看着赵无极落在泥里的腰牌。
“捡起来。”
赵无极眼中怒火几乎喷出。
“你说什么?”
秦长青道:“青云宗腰牌,岂是尔等能随意丢弃之物。”
这是范守业刚才说过的话。
现在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几个外门弟子低下头,肩膀发颤。
不知道是怕,还是想笑。
赵无极喉间滚了一下。
他想拔剑。
可右手刚动,昨夜那阵麻意又从手腕窜上来。
他动作僵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远处山道上,有人停住了脚步。
周玄真没有走近。
他就是大殿里那位太玄圣地白衣使者。
他站在更高处的山道边,身边随侍撑着伞。
雨后的山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本来是要离山的。
昨夜剑碑裂响惊动了圣地客院,清晨又听见山门外有人提起黑石矿脉旧账,才改道走到这条山道上。
他没有看清破庙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听见了腰牌落地的声音。
也听见了“黑石矿脉”四个字。
周玄真目光微动。
“黑石矿脉?”
随侍低声道:“使者,要过去吗?”
周玄真没有回答。
他只看了一眼赵无极,又看了一眼秦长青手里的湿纸。
然后,他转身。
“回去。”
“查一查三年前青云宗黑石矿脉的功劳簿。”
随侍一惊。
“现在?”
周玄真淡淡道:“现在。”
破庙前。
苏明月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长青。”
她看着那张账册副页,声音发紧。
“这事不能在这里闹开。”
秦长青抬眼。
苏明月撑着伞柄,仍硬着头皮说下去。
“宗门若因此失了圣地信任,多少弟子会受牵连?”
洛清寒侧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比雨后的石阶还冷。
“所以他受的冤,也要为了你们继续压着?”
苏明月被问得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清寒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断剑收回身侧。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秦长青把账册副页对着天光举起来。
雨停了。
薄薄晨光穿过湿纸。
被新墨盖住的旧字,隐隐透出一点轮廓。
不是赵无极。
也不只是秦长青。
还有一个名字。
秦守拙。
秦长青看着那个几乎被盖住的名字,指腹慢慢压住纸角。
范守业后背贴上了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那张副页为什么不能见光。
赵无极也察觉到不对。
“秦长青,把纸交出来!”
秦长青没有理他。
他只是把纸页慢慢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淡淡问了一句。
“沈清河当年用这张纸,是想盖住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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