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绝望师爷
姬师爷端着笑,丝毫不敢露出半点苦脸。
他不但要孝敬魏鹏举银钱,还要帮他处理脏事,还要为他寻宝。
衙门里另三位师爷只拿眼白看他,嫌弃他满身铜臭,没半点墨香,算哪门子师爷。
可他没法子。
他与盗墓贼勾连兼倒卖赃物,按律判绞刑,全家都得流放。
怪就怪,雨太大,贼太多,好好一座南朝古墓,被盗墓贼打成了筛子洞。不但塌陷,还出了人命,被魏鹏举捏住他把柄。
不然他又何必给耗子精当孙子。
魏鹏举喋喋不休地骂了两盏茶的功夫,骂得嘴角酸软,遂啜了口茶,“眼下刚过立夏不久,年底朝觐考察,次年初满考,统共不剩几个月了。若是再寻不到墓宝——”
姬师爷心头惶惶不安。
当初因安平山塌陷出南朝古墓一事,魏鹏举与上司刘知府起了龃龉。魏鹏举实则并未拿到墓宝,而刘知府认定被他私吞。
若他手里真有墓宝,来年双考保住县令之位,甚至升迁再进一步,皆有可能。
可眼下是没有。
作为上司的刘知府,只需给一个不谨的考语,不但魏鹏举的知县生涯要被斩断,下场最轻也是降级调用。
魏鹏举心急,姬师爷更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魏鹏举高升,早早送走这只恶心的耗子精。
魏鹏举一筷子插进鱼头,再一筷子,又一筷子,鱼头被戳得稀烂。
“再寻不到,念你跟了本官一场,那南朝皇室的墓,尊贵体面,正好给你用。”
姬师爷只觉那筷子戳的不是鱼的头,而是他的头。
他的头快要保不住了。
姬师爷连连保证作揖,再被骂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撵出了魏宅。
站在角门处,姬师爷一身冷汗,脚底发软,浑浑噩噩地算着,自己还能活多少时日。
算来算去,拢共就剩几个月,任凭他怎么算,日子也不会多出一天。
越算越绝望,姬师爷杵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直到前来寻他的孙掌柜,将他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