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嫌疑
沈墨这一出,至少印证了两件事:第一,父亲生前跟观星阁内部的牵连,远不是顾北辰那句“一封密信”能概括的;第二,《百草新经》的价值,恐怕比她估摸的还要高,不然何至于有人甘冒这么大的风险,递来线索?
可沈墨为什么要帮她?是念着父辈的旧情,还是受人指使?那幕后的人,又是谁?
她翻了个身,把乱成一团的思绪压回心底。明天东街这一趟,说不定能看出点端倪。
第二天一早,林清音刚漱洗完,正琢磨着怎么找由头出阁,一名黑旗卫已经立在门口:“林女郎,龙执事请过堂。”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昨天才过了一审,今天又来?
跟着护卫穿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偏殿。龙执事还是坐在主位上,可神色比昨天更冷硬。案上摊着几封旧信,纸色泛黄,墨迹发暗,瞧着有些年头了。
“林清音,”龙执事开门见山,声如金石相撞,“你父亲林正阳生前,跟前朝遗老苏云鹤私交甚密,这事儿你知道不?”
林清音心头微微一震。
苏云鹤。这名字在原主记忆里不算陌生。确实是父亲的旧友,曾在清虚派住了几个月,还教幼时的原主画过画。那时候小,只当是父亲寻常的朋友,哪想过这人竟跟“前朝遗老”这种敏感词扯上了关系。
龙执事既然点明了,就说明父亲跟苏云鹤的交往,早就被观星阁记在了账上,成了某种潜在的污点。
“知道父亲跟苏先生有旧,但不知他是前朝遗老。”林清音坦然应对,语气平静,“父亲交朋友向来随性,门客来来往往的,从没跟我提过来人的底细。”
龙执事眯起老眼,锐光像针一样:“不知?林正阳把这人接进山里,一住就是几个月,你身为亲闺女,竟对来客的身份半点察觉都没有?”
林清音抬起眼,目光澄澈,直视龙执事:“父亲交友,从不跟我细说对方的来历。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苏先生性子温和,教我诗书,从来没问过他是哪儿来的。执事大人要是怀疑,尽管去查访当年清虚派的老人,一问便知。”
她这话不卑不亢,底气就来自原主记忆里的那个苏云鹤——慈眉善目,温润如玉,半点政治倾向都没露过。这“不知”,恰恰是最挑不出毛病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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