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物伤其类
张世清看着他按着文书的手,心里微沉,“什么文书?”
周前行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欣赏张家父子的神情,片刻后他噗哧一乐,把文书推了过去。
张世清接过展开。
文书内容不多,盖着州衙大印。
濮州军州事府牒下鄄城县
准敕:诸州解试举人,须行检无缺,方得发解。今据州学申,士子张守智,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得解,缘有告论,覆核查实,乡议有亏,士行不端。
依敕条,斥出州学,削其解额。右件如后,牒请至准此。
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廿四日
张世清拿着文书的手开始抖,“乡议有亏,士行不端。这是什么意思?”
周前行靠在椅背上,满面轻松笑意,“张翁是明白人,何必问我?”
张守仁气得满脸涨红,“姓周的,你……”
“大郎。”张世清喝住了他。
张守仁把话咽了回去,目眦欲裂瞪视周前行。
张世清看着他声音微沉,“周前行,四郎的事,是你在礼房经手?”
周前行没有否认,“文书是我拟的,字也是我签的。”
张守仁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周前行没有理他,只是嘴角笑意慢慢收了,“张翁,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县衙当差?”
张世清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他。
“我爹生了三个儿女。我是老大,老二是弟弟。家里早年不太宽裕,我爹只能供一个儿子继续读书。只因为我年长几岁,他就选择了供二郎考州学。”
“这倒也平常,我周全作为长子,上孝父母,下悌兄弟自是应当。他确实争气,考进了州学。我爹也高兴,逢人就说二郎有出息。”
“后来呢?发解试一直没过也就算了,反倒嫌家里穷,攀上了州里一个乡绅,做了赘婿。连姓都改了!”
“所以张翁,”周前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为了供四郎读书,把三郎赶出去断亲。这个事,我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所谓物伤其类,张三郎在县衙当差,兢兢业业,从不惹事。他有什么错?错在是个小吏?错在没被张翁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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