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二堂话三郎
“张守礼去了,带着几个弓手驻庄催征。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三天后,六十三石积欠,全入了县仓。”
“陈有德是什么人?几代经营,跟刑房押司孔佑安勾连多年,在县衙里根深叶茂。张守礼一个刚上任的前行,能把他的旧账要回来,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后来陈有德那案子你也翻过了,抄没的家产光现银就一千八百多贯。这么大一块肥肉落下来,州衙县衙均分,甚至各房头头都有份。”
李知县缓缓点头,目光若有所思。
赵昌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方仲安还说了一桩事,我觉得比那些账目上的事更说明问题。”
“陈家庄抄没之后,陈家大宅空了。张守礼去找当时还是主簿的顾彦升,说陈家庄多是孤老,附近几个村的孤儿寡母也没人管,不如把那宅子改成养济院。”
李知县有些动容,“养济院?”
“嗯。没错!一个抄没的大宅子,他没想着怎么兑成钱粮分润一二,反而主张拿来收容孤寡。静斋,这种事既没油水又麻烦,换个人躲还来不及。”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知县拿起那份条陈,又看了一遍最后几行。“催征赏罚”那一条,他看了很久。
赵昌言扫了一眼感慨起来,“方仲安说,张守礼在旧宅里住了几户邻居,全是没人管的孤老穷户。”
“一个看门老汉,早些年在码头卖苦力为生。一对被婆家赶出来的寡妇母女,一个没有拜过行师的野木匠,还有一对从陈家逃出来的小夫妻。”
“这些人租他的房子,他没收过几个大钱。那看门老汉在码头摆摊,他去找贺拦头免了住税。那木匠找不到活干,他把养济院的修缮包给了他。”
赵昌言说到这里,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静斋,你上次说此人骨清而神敛,是厚积薄发之格。我当时还觉得你玄乎。”
“如今看来,你看人比我看得准。此人不仅会做事,更会做人,颇有些菩萨心肠。不过,方仲安也说了,私下里有不少人送他个外号,三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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