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顾县丞护短
他顿了顿,看了郝运一眼:“郝录事在濮州,想必与江录事已经交接过了。司户曹那边的清册,本官已经让人抄了一份,明日送到郝录事案上。”
郝运的酒盏搁在案上,听出了李沆话里的意思:“李知县做事周全,本官领情。只是,本官今日来时,在仪门外看见各房吏员列队。”
“本官扫了一眼,觉得有个前行,似乎年轻了些。本官听说,鄄城县衙户房前行,原是吏房贴司,调到户房不过数月。年资尚且不足,怎么就提了前行?”
顾彦升放下竹箸,冷冷扫了他一眼:“郝录事有所不知。张守礼在县衙已经十年有余,前十年在吏房做贴司,经手文书不下万卷。”
“去年秋税,户房前行调了礼房,因此缺人。陶押司点了张守礼的卯,他接手不到两个月,秋税清册就提前半个月核完入库。”
“本县历年秋税,去年是头一回,没在账目上被州司打回来。况且,十年贴司提前行,年资是够的。”
“郝录事如果想说他年纪尚轻,本官倒以为,有人在贴司的位子上坐二十年,也未必能做出一本清爽的簿册。”
“张守礼坐了十年贴司,经手过的簿册摞起来足以填满六房。若他不够格,那本县怕是没有几个人够格了。”
郝运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顾县丞护短,本官领教了。”
席间安静了片刻。
东侧条案上,冯俭偏头跟陶诚低语了一句什么,陶诚没接话,只是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
张三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竹箸,夹了颗盐豆慢慢磨着。日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面前那只半满的酒盏上,泛着一圈淡青的光。
坐在西侧条案第一席的吴好古,忽然开口,“李知县,下吏有一事请教。”
他的声音不高,但敞厅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知县皱了皱眉,也不好当场驳了他的脸面,勉强点了点头。
吴好古端着自己的酒盏站起来,腰脊在起身时僵了一瞬,他稳住身子,往前迈了半步,“下吏在州衙时,听说了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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