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可恨
十七年前的名单重新摊开,像一张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旧网。
大部分线还在。
可很多线已经松了、断了,或者被新的生活压到看不见。
蒋建明把赵文启的材料摆到桌面中间。
“先看他的背景。”
赵文启,男,今年六十二岁。
案发时四十五岁,任陆承安所在公司的行政主管。
他和陆承安不是一个部门,没有项目利益冲突,也没有明显私人往来。
案发后,他作为单位联络人去过陆家几次,帮忙送慰问金、通知后续手续。
顾晏廷翻过当年的笔录,停在其中一行。
“他当年的不在场证明,主要来自医院。”
蒋建明点头。
“所以当年只把他作为普通走访对象。”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赵文启到了市局。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稀薄,穿一件深色夹克,袖口有一点洗不掉的油渍。
进门时,他先看了蒋建明一眼,又很快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晏廷和时菱。
【这案子真重新查了?】
【当年我在医院陪我妈,这个早就核过了,怎么又把我叫来了?】
时菱垂下眼,翻开面前的记录。
她没有出声。
蒋建明让人倒了杯水。
“赵文启,今天请你过来,是想核实陆承安案发后的一些情况。”
赵文启坐下后,手搭在膝盖上,笑得有些勉强。
“我知道的,当年都跟警察说过了。”
【还要问什么?陆承安案发当天我在医院,这事当年就核过。】
【他们现在把我叫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我当年去陆家那几趟吧?】
蒋建明问:“案发后,你去过陆承安家里几次?”
赵文启想了想,“两三次吧。单位安排的,送慰问金,还有一些手续。”
“当时陆承安的父母、妻子都在?”
“对,都在。”
“你有没有在陆家说过,陆承安出事可能和家里最亲近的人有关?”
听到这话,赵文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说过吗?】
【陆家那几天人来人往,谁进去都要劝几句,我哪记得自己每一句都说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我不记得了。”
顾晏廷抬眼看他。
赵文启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蒋建明把陆父陆母的补充记录放到桌上。
“两位老人记得比较清楚。他们说,当时你看着宋清妍,说男人在外面再好,也未必知道家里到底是什么样。”
赵文启嘴角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吗?”
他是的确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说过这个话了。
不过按照当年他的性格,倒是的确有可能会说这种话。
蒋建明没有接他的话。
“他们还记得,你那天先说陆承安在单位人缘好,平时从来不跟人红脸。又说,能把陆承安叫出去的人,肯定是他很相信的人。”
赵文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天宋清妍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当时是不是看了她一眼?】
蒋建明看着他,“想起来了吗?”
赵文启咽了一下口水。
“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
赵文启搓了搓手。
“那时候大家都在猜。陆承安这个人,在单位确实没什么仇人。人好,做事也周到。外面的人要害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蒋建明看着他,“所以你觉得理由在宋清妍身上?”
赵文启没有马上回答。
【年轻漂亮,又刚生完孩子,陆承安天天忙工作,谁知道她在家里安不安分。】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男人一出事,哭得比谁都真,后面还不是照样找下家。】
【我那也是提醒他们多想一层,怎么就成我的事了。】
时菱捏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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