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火余烬
“嫂子,你也不想我孤鸿兄弟连口薄木棺材都没有吧?”
“槿娘子,你快些做决定吧,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你们村里,如今只剩你一家没交税钱。”
“三豹兄弟,两位差爷,你们再等等,过几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还等?再等等,我孤鸿兄弟都要臭了,嫂子,你对得起他爹吗?”
门外传来女人的哽咽声与哀求声,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沈孤鸿缓缓睁开眼,只觉得门外有些喧哗,脑袋是剧烈的疼,喉咙更是像被炭烧过。
土坯屋里昏黑发冷,一缕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里挤进来,摇曳的油灯下,是一只粗瓷壶。
沈孤鸿脚步虚浮的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瓷壶灌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沈孤鸿便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他娘的,是酒!还剩个小半壶。
不过还好,仿佛干涸的秧苗被灌溉,身子总算好些了。
“这特么干哪来了……”
低矮破旧的屋顶,糊满黄泥的墙,墙角漏风,顶梁发黑,像一具快被冻死的老兽骨架。
屋里除了他身下这张木板床,就只剩一张断了腿的,用石头顶起方桌,墙上还挂着一把旧弓,但早已落满了尘埃。
仿佛回答他的问题般,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虞王朝,青石县,乌叶村。
他是他,他也不是他。
简单来说,便是二十年前,他便来到了这方世界,只不过,时至今日,才打破胎中之谜。
自己曾是个读书人,奈何天生运气又或是天赋差了点,乡试参加了两次,两次都落榜,最近一次是在一年前。
半年前,作为猎户的老父亲,入山打猎便再没回来。
整个家里,便只剩下了槿娘和自己。
槿娘是个苦命人,比沈孤鸿大两岁。
十二岁那年和自己定下婚事,没两年,父母便接连出了意外,于是便来到了沈家。
起初,父亲在外打猎,槿娘不时做些散碎零活,沈孤鸿即便脱产读书,家里还算过得去。
奈何接连考试失败,父亲又没了踪影,自己便彻底没了心气,终日酗酒。
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里,这大半年全靠槿娘子到处给人缝补,洗衣,处处帮闲撑起。
可寻常家庭哪撑得起沈孤鸿终日买醉,这不,家里大半家当都被沈孤鸿典了出去,只为不缺那一口粮食精。
槿娘子也曾劝过自己,迎来的却是自己非打即骂。
“扫把星!你克完自己家还不够!还来克我们老沈家!滚!赶紧滚!老子早晚要被你克死!”
这不,一语成谶,两天前,真把自己喝死了。
沈孤鸿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还真是混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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