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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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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蜀小镇里,窥见中国式人情社会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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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像人物的魅力

  这几章最让我叹服的,是作者对群像人物的掌控力。

  虚玉华在寿宴上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抿着,和满屋的热闹保持了一段距离。她给大舅出主意时说“招商引资的材料我已经做了两套方案,一套给国内客商,一套专门给台商看,把两岸血缘放在醒目位置”——这才是真实的虚玉华,不是简单的“狐狸精”三个字能概括的。

  莫愁姑姑给甄贤公公纳布鞋,在鞋面上绣太平花。“这花不富贵,不浓烈,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人这一辈子,盼的不就是个太平吗。”这个细节比任何抒情都动人。

  丽媛老师剪掉长发后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然后去找东西哥哥,在走廊上说出了一句让东西哥哥“耳根染上火炭色”的话。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说了她该说的,然后转身走了。这份坦荡和勇敢,让人肃然起敬。

  还有雨花姐。她和东西哥哥分手的那场戏,是全书写得最好的分手戏。“好人和能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一回事。”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说“这东西你拿回去,放在你那管箫旁边——那管箫是吹给心上人听的”。然后转身走了,嘴里哼着一支她自己编的、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

  这些人物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他们完美,而是因为他们真实。他们有私心,有懦弱,有算盘,也有在关键时刻迸发出的善良和勇气。他们不是道德符号,是活生生的人。

  幽默底下的犀利

  这几章的叙事语言,保持了全书一贯的幽默睿智风格,却比前面几章多了一层犀利。那犀利藏在幽默底下,像藏在棉花里的针,不经意间就扎你一下。写竺万金当上年级组长是因为“校长夫人掐耳朵掐出来的”;写东西哥哥教学生画辅助线时说“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而他自己“画错了那么多辅助线——千寻姐姐是画错的,美媛老师是画错的,老鼠药更是画得离谱”;写甄贤婆婆脚前那几块青石板“被一个女人的等待一寸一寸磨平了”。

  最绝的是无忧和尚的签文。甄贤婆婆求的是“他还在不在”,签文是“坎为水”:“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人才会去摸取,摸来摸去一场空。”而金娃子的母亲替他求的签是“天风渐”:“凤凰落在西歧山,长鸣几声出圣贤!此签本有富贵荣华之命,却是时运不济,今后将会受尽人间的苦,难享人间的福。”这签文到底是真是假?作者没有明说,只是让读者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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