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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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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小镇的史诗,一群普通人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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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成年人心里都藏着秘密。东西哥哥藏的是对千寻的念念不忘、对美媛的单相思、对雨花姐的“将就”;丽媛老师藏的是对东西哥哥那份不敢说出口的爱慕;大舅贾为精藏的是与虚秘书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甄贤婆婆藏的是戏班孤女独孤惊鸿的整个前半生——大师兄被枪杀在戏台上,自己被抓上山当压寨夫人,那片青花瓷片她攥了大半辈子,用红手帕包好压在枕头底下,“钥匙扔进了八宝琉璃井里,井水那么深,谁也捞不上来”。而成年人处理秘密的方式,不是倾诉,而是沉默。郑光才在茶馆里喝了一口老荫茶,闭上眼,半天没说话;雨花姐分手时没有哭,只说了一句“好人和能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一回事”;金娃子蹲在窗根底下偷听大外公和郑光才说话,听到最后,自己心里堵了一块石头。

  这种“不说破”的美学,是《血色七杀碑》最迷人的地方。作者一玄不评价任何人的选择,只是呈现,只是理解。他把每个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晾在太阳底下,让读者自己去看。这种信任读者的叙事态度,在今天的网络文学中极为罕见。

  第十一到第十五章,每一章都有自己的叙事焦点和情感基调。第十一章是“生死”:东西哥吃了假药,差点把自己交代了,最后被雨花姐一句“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拽回来。第十二章是“根”:冷茹心渴望读书,郑光才渴望回家,两个人的故事在“教育”这个点上交汇。第十三章是“变”:虚老幺开咖啡屋,贾眼镜在咖啡屋里讲《茶经》,传统和现代在同一个柜台上和平共处。第十四章是“等”:甄贤婆婆去庙里求签,签文是“坎为水”——“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第十五章是“藏”:甄贤婆婆的身世终于被完整揭开,原来这个每天在老槐树下纳鞋底的老太太,年轻时叫独孤惊鸿,是马戏班里最受欢迎的角儿。

  书中最让我动容的,是那些普通人面对困境时的姿态。东西哥从求死到求生,从“何妨一开门主人”到站在讲台上教学生画辅助线,他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把自己从泥潭里一点一点地画了出来。雨花姐分手时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说“这东西你拿回去,放在你那管箫旁边——那管箫是吹给心上人听的”,然后转身走了,嘴里哼着一支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冷茹心走了十八里山路来外婆家求助,甄贤婆婆从老樟木柜子里捧出那个小铁盒,里面是一叠被岁月揉皱的纸币,“每一张都沾着她的汗味和日子”。这些画面让人落泪,又让人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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